第十五章 糖果(2/2)
“我手写的字太丑了,这到底是35还是38啊,认不出来了都……”兰迪一边看一边抱怨自己。
“你刚刚测量体温有没有发现异常?”兰迪问了一句,却没有听到走在身后的瑞秋有回复。
他回头一看,却发现瑞秋隔着几步远,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目光无神地盯着地面一点虚无。
凭借着一个调香师的经验,兰迪瞬间意识到了瑞秋的异常,第一反应就是去检查瑞秋身上是否有伤口。
然而瑞秋拦住了他,低声说:“我没有被感染。”
“可是你在发抖。”兰迪说。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瑞秋是个PTSD多年未痊愈患者。以前跟他一起在流动救助站的时候,一到可能有危险的安全基地外就会焦虑紧张,更别提现在这种被丧尸包围,时刻有可能丧命的情况了。
她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很不错了。
“对……对不起,”瑞秋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很快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想忍住的,但是……但是我……”
恐惧、不安,没有睡眠,摄入能量减少,这些累积起来,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崩溃。
瑞秋慢慢地倚靠着走廊墙壁蹲了下去,开始无声地抽泣起来。
兰迪不知道做什么才能够安慰到她,只好也陪着她蹲下来。
这时候他的口袋里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发出微小的响声,他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颗糖果。
他突然想起遥远得像前世一样的几天之前,他跟着消毒清洁队去做检查,在那个名叫莉亚·怀特的太太家里,她仰慕调香师的小儿子哒哒哒从里面跑出来,递给了他一块糖果。
兰迪甚至还记得那天被基地高墙挡住的不是很明亮的阳光,小房子里带着烤面包香气的空气,门前看着动物图鉴的大儿子,他说,“好想看看真正的企鹅啊”。
这一刻,兰迪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事无巨细地记下来有什么好处吗?只能徒增痛苦。
再回想下去,他勉强打起来的精神支撑就要崩溃,所有的幸存者都需要他这个唯一的调香师,亚当斯他们还在外面跟丧尸战斗……
他紧了紧手上的那块糖果,递给瑞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把这个吃了吧,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漆黑的夜幕中一丝星光也没有,夜风中传来浓重的丧尸腐臭味,强烈到隔着防护面罩都能隐约闻到。
辐射枪发射子弹时摩擦带出来的光亮像一颗颗小小的流星,一瞬间就会被浓烈的黑暗吞没,有一种悲凉绝望的美。
“弹药消耗量比昨晚要大,”罗德上报说,“从观察到的丧尸数量来看,它们增加了。”
亚当斯沉默了一会儿,问:“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作为一个军人,罗德很少这么犹豫不决地回答上级的问题,“很难说。”
漆黑的夜色看不到尽头,还没有一点儿晨光即将到来的意思。
“伤亡情况怎么样?”亚当斯又问。
“又损失了三分之一。”
这样的消耗战他们实在打不起,然而除了负隅顽抗,谁也想不到能够突围的方法。他们就像站在汪洋大海上的一个小沙丘上,一个大浪打过来就能够被卷进海里,又或者并不需要大浪,就连慢慢上涨的潮水都能把他们吞没。
出现感染症状的伤兵不断地在被运往后方,药品有限只能进行简单的清创,并且在这种情况下,连兰迪也无法判断到底是原始病毒感染还是B1病毒感染。初级感染的士兵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要继续扛起辐射枪上阵。
“我们必须自救。”弗雷德上将说。
“怎么救?插上翅膀飞出去?”有人出来浇冷水,“军区总部看来已经是把我们抛弃了,我们再垂死挣扎有什么用?”
亚当斯扫了那人一眼,语气冷硬地说道:“如果现在总部,甚至其他所有的安全基地都跟我们一样面临同样的状况呢?等着被别人救,结果就是一起死。”
他向来不惧于考虑最坏的情况。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一时无人出声了。亚当斯的确说出了很多人想过但不愿相信的这个可能。万一所有的安全基地都被攻破了呢?就像二十年前一样,全世界哪个角落都逃不掉。
“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补给,”兰迪出声缓和气氛,“食物、水,还有药品。”
他走到投影仪展示的地图边上,说:“食物和水还算比较好取得,药品最困难,只有基地医院的仓库有。”
“并且跟病毒相关的药品有管制权限,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几个调香师有资格调用,”他看着台下的人,“所以我需要组建一个临时小分队,帮助我拿到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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