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〇章 结局（1）（2/2）

小云道：“多谢夫人的好意，我们一向自力更生，这两年也没受过别人的恩惠。夫人若真能成全小女子想守着相公的一片心，从此不再与我夫君有任何牵扯，就是对小女子的大恩了。”

小云满脸诚恳，她说的时候泫然欲泣，完了跪在地上，向无灵行了个大礼。

无灵没回头，听声音也知道小云在干什么。无灵忍不住表情痛苦地皱起眉头，攥紧了拳头。

兜兜转转，蹉跎两年，即便她有再大的过错也终该算是偿还了，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这两年，她空有个唐止夫人的名头，两个人一步雷池也未越，即便是以为穆远川死了，她也从未移情过别人，可为什么如今还她面对这样的局面？这对她来说何其艰难——要她亲眼见着心上人有了妻子有了骨肉，还要她成全他们。

无灵皱着眉头，不自禁苦笑起来：“……这些话，是他让你说的吗？”

小云伏在地上，闷头道：“我们夫妻一体，是谁说的有什么分别呢。”

这话好像扼住了无灵的咽喉一般，让她只能张着嘴喘气却说不出话。阿五于心不忍，将小云扶了起来，道：“你很会说话，烦请将这些话转述给你相公：我家主子从前对他的情意都是真的，从没负过他，但是到此为止了，往后大家不必再见。我家主子行端坐直，从不躲着谁，你们若是心有顾虑，还请日后诸事小心绕道，免得大家为难。”

小云借力站起，对阿五这番话很是感激，又抬眼觑着无灵的背影。无灵并没说话，只是取下腰间一块令牌递给阿五，阿五会意，将令牌交到了小云手上，道：“主子重义，这牌子是咫尺楼的信物，倘或日后你们遇上任何麻烦，拿着这它去咫尺楼求助，或可解燃眉之急。”

小云并不肯收：“方才已说了，从此陌路就是大恩，我不必再……”

阿五斩钉截铁道：“这牌子你自己留着，不必告诉他，只是日后但凡有了你们两个抗不过去的难处，就算是为了你相公周全，你也尽可去咫尺楼搬救兵。放心，我主子不会过问你们两个的事情，你若再推辞，恐怕我们也不能安心。”

小云于是双手接过无灵的令牌，想说点什么，可见无灵始终背对着她，阿五也无话可说的样子，小云也不多说什么，点头道谢，便原路回了。

小云的到来无疑是压在无灵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灵与穆远川的阔别重逢固然激动，却也忐忑万分，毕竟她前十几年不曾参与穆远川的过去，而这两年又缺席了他的坎坷，从头到尾，仅凭着他们两个在昌安相处的九天时间，就这么九天时间，让无灵惦念到现在，可对穆远川来说又算什么呢？在小云来之前，无灵用一时冲动来躲避那些可能的、甚至显而易见的坏结局，可小云直截了当戳穿了她虚无的梦，让她不得不清醒地面对现实：她现在介入的，是一个三口之家。

无灵胸口隐隐作痛，半张着嘴巴深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好像在喉咙里卡了一半似的，她表情痛苦得很，忍不住抓着胸口的衣裳。

阿五眉眼略耷下来，轻声道：“从前你已经做了许多假设，甚至于用你的命换他的命，那么你恐怕连见他一面也不能。现在总算他还活着，你们两个都好端端的，这么想想，还不算太坏。”

无灵嘴巴又用力张了张，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声音：“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感慨。”

阿五十分冷静，同她提出两套方案：“要么索性哭一场，当这事没发生过，你重新过你的日子。要么……我去杀了小云，你去找穆公子。”

无灵握拳在秋千边上胡乱捶了几下，她真想杀了小云，一了百了，她甚至能杀了穆远川身边每一个潜在的威胁，甚至能把穆远川关在岛上，让他只能见她一个人。可是一想到小云救了穆远川，一想到穆远川是那样一个重情义的人……无灵只有痛苦又生气地砸拳头。

阿五继续道：“要么绑了小云，把她扔到东平或者西陶去，让他们一辈子也难再见。”

无灵气得笑了起来：“傻阿五，如果小云此刻死了，穆远川只会记她一辈子，那就是我真正的结束了。”

阿五道:“所以你改变不了其他人的命运，只能改变你自己的。”

无灵又笑。啊，原来阿五都这么能说会道，甚至于会循循善诱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可真多啊。

“阿五，你跟我回去吧。”

阿五有些诧异：“回哪儿去？”

“回家，回念顷。以前是我母亲防着我出岛，现在是我防着她……这日子过的，真不像寻常人家。”无灵苦笑一声蜷在秋千上，把自己抱成了一团，“我们回念顷吧，从小一直离心也懵懵懂懂过来了，以后照样那么过。大荒如此之大，大得让人心里发凉，无处可去。”

阿五深深看着无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