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2/2）

他像只手贱跑去逗猫的狗，真逗炸毛了以后却又不知道怎么哄，该。

不管怎么着，先前那些叼着根小树枝摇尾巴式的哄法肯定是没用的了，他便制定了一个更有用的计划……也有可能是一根更大的树枝子。

他，要下厨。

他，一个连鸡蛋都不见得能打好的人，要下厨。

先不说能不能靠美食( ？）把人哄好，至少这份第一次亲自下厨的心意就很让人感动了对吧？

为此，顾念之还跑回顾家钻进厨房里，临时抱佛脚地跟着厨房阿姨学了三两天，期间还被自家没良心的傻妹妹又是八卦又是嘲笑，折腾得他够呛。要说成果吧，还真不好下个定论。阿姨教得耐心，他也学了个样子出来，可这味道总飘忽不定得跟逗他玩儿似的，好的时候凑凑合合没见好吃到哪儿去，糟糕的时候却毫不客气地难吃到底。

折腾到最后，他估计把自己的味蕾折腾懵了，居然觉得还过得去，善良的阿姨尝了之后也笑眯眯地没有打击他。

于是，当他拎着买好的食材进了厨房时，那脚步是带着矫健自信的风的。

饶是要把冷战进行到底的小九也没按捺住内心的惊讶，开了金口:“你……这是？”

系着棉布围裙正洗着汤勺的顾念之回过头，冲身后的小九露出一个微笑。那双好似时时刻刻都含情的桃花眼此时盛着温柔的笑意，眼梢一弯，便像溢了满心的阳光。小九心中一阵悸动，他忽然舍不得眨眼了——多少个茫然的傍晚，少年坐在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万家灯火，心中何尝没有过羡慕呢。尽管他并不知道人们口中的家是个怎样温暖的概念，却仍卑微地奢望这偌大的人世间，能有一份属于他的热闹，属于他的家。

他好像找到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向前拥上他的家时，顾念之手里的汤勺正好翻成了勺面朝上，水流瞬间沿着勺沿飞溅出天女散花般的气势来，顾念之赶紧手忙脚乱地关上了水龙头，险些把自己淋成只落汤鸡。

小九:“……”

他伸手擦去了在他发丝尖儿欢快划动的小水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决定还是不要站在这儿破灭自己美好的想象。

想是这么想，可小九却还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溜达过来瞧个两眼，看顾念之像模像样的架势，倒是不用担心他一不小心把手给切了直接来个血溅三尺。

直到顾念之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摆着四菜一汤的桌前坐下，他还是有股飘忽的感觉。看着这一桌从下午忙活到晚上的菜，说不感动都是假的，险些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

顾念之一脸期待地注视着面前的小九，眼睛亮得让人想要伸手遮起来。假装冷漠的小九不自在地垂下视线，而后像要掩饰什么似的拿起了筷子，面无表情地尝起菜来，只是微红的耳廓已经把主人的心思暴露得干干净净。顾念之一挑眉，明显很是得意。

可没等他得意多久，一勺汤刚刚吹凉了递到嘴边，就见小九一脸凝重地搁下了筷子，那木筷磕在瓷盘边沿，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小九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又是难过又是沉重，缓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念之……”

顾念之:“？”

那张小脸更委屈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顾念之:!!!∑(°Д°ノ)ノ

委屈得快要哭了:“你要毒死我……”

顾念之:“……”

一句满含心疼和歉意的“宝贝儿”堵在嗓子眼差点没把顾念之噎死，干咳了几声，再抬眼一看，果然在他家小混蛋的眼神里看到一丝藏不住的狡黠。

顾念之抽了抽嘴角，眼神忽然变得危险起来，看得小九下意识往后一缩，却被顾念之一手钳住下巴，隔着桌子往过一拖，不怀好意地渡了口味道诡异的汤。小九的眼角顿时泛起了生 理 性的泪水，也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那汤给刺激的，混乱中双手寻了个空位撑在桌面上，艰难地稳住了上身。

顾念之就着居高临下的位置，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笼罩而下，像是一道无形的禁 锢。先前钳住下巴的手此刻正覆在小九细长温热的脖颈上，和脉搏一样明显的，是他缓缓上下划动的喉结。而这小混蛋居然还满眼揶揄，整个儿一副“你能拿我怎么着吧”的样子。看得顾念之轻轻磨了磨牙。

可他就爱死了这股子鲜活气。

如果可以，他多想就这么宠他一辈子，磨去那些小心翼翼，那些自卑，磨去所有会遮盖住他明亮清澈本性的一切，就只留下一个鲜活的，他的小混蛋。

“还生我气吗？”顾念之撩了撩他耳边的头发。

“混账。”他轻声骂着。

“噗嗤——”俩人却是一齐笑了，眼里映着彼此，映着本不属于他的人间烟火。

呼吸交缠之间，不知不觉地变了意味，后来那一桌饭吃没吃完就不知道了，这么些天欠下的某些事倒是还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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