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天天帮你干活，得给点工钱呀，卫三公子。”</p>

晟成就知道这傻大个开口没正经：“我家铺子新进了几块墨，之前你那什么姑娘不是喜欢……”</p>

“成交！”晟成看得上的墨，那定是上好货色，要来不亏。炳竹喜滋滋地以扇遮面，跟着桃李上山去了。</p>

卫晟成三步并两步，折身追上了寄安，和他并肩走着。</p>

“卫公子……”寄安刚开口就被打断了。</p>

“别公子、公子的，我听着怪生分。你本来可以叫我晟成师兄的，如今去了师兄，就叫我晟成便可。”</p>

晟成见寄安摇头不语，也没再坚持：“是御剑去吗？”</p>

寄安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转过头来，茫然地望向晟成。</p>

“怎么了？”</p>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下山。”</p>

“？”</p>

“我不认识路。”</p>

之前上山和下山，齐寄安都是被人带着走，没觉得方向是个问题。现在万里征程刚踏出第一步，就卡死在方向上。</p>

晟成忍住没有笑，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浅绿色的符纸，用灵气在上面写了几笔，就见符纸飞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线。</p>

“顺着线走，它指向螺城。走吧，它只留存一炷香的时间。”</p>

他们依靠着符纸的指引终于走到了螺城地界附近，而晟成带着的符纸也用完了。</p>

“你那是什么符纸，浅绿色的，我在闵青派不曾见过。”</p>

“卫记当铺制作，仅此一家。”晟成露出了得意的神色。</p>

“哦，这样啊。”</p>

晟成暗叹：唉，这小家伙长大了，不好玩了。</p>

没了符纸指路，两人收了佩剑，在大路上走着，想找个人问路。可走了好久都没有过路行人，路过一个村子也是荒村。眼看天色将暗，好不容易在路边发现一个背靠土坡的老者，还是个奄奄一息的老者。</p>

眼下春寒未过，老大爷衣衫淡薄，发须凌乱，面无血色。不知谁给他盖了一件薄棉衣在身上，他就蜷缩在那件棉衣里，身子不住地颤抖，试图获取暖意，但奈何棉衣终太薄，不够保暖。</p>

修仙者有真气和灵气护体，不惧严寒，因而寄安的包裹中也只有些单薄衣衫。他将衣服都给老者盖上，又找来些枯枝点燃了，给老者取暖。</p>

晟成对于什么样的树枝易点燃这种事，完全一窍不通，他只负责看好火堆，在火势不够时点张燃符。他在老者身旁枯坐，闲来无事又点了张净符，给安然昏睡的老者理了理发须，理顺须发的老者竟显出几分儒雅的味道。</p>

映着火光，晟成发现老者的右耳耳部有血迹，仔细一瞧，竟是耳垂被撕扯成了两瓣。他又检查了左耳，情况一样，他回想起老者颤抖的样子，伸手卷起老者的袖子，露出大大小小结痂的伤口。</p>

晟成看着火光下明明暗暗的伤口，沉默了一阵子，默默掏出怀中的药膏，一点一点均匀地给老者上药。</p>

寄安抱着一捆柴回来时，正好撞见这样一幅景象。</p>

他轻手轻脚的将枯柴添上，又蹑手蹑脚地在火堆旁坐下，静静地盯着神仙在给老者上药。寒凉的空气中，只有枯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微微作响。</p>

寄安承认神仙长得确实好看，如火光下的轮廓分明的神仙甚至比月光下的神仙还要好看上几分。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人儿，什么动作都优雅得体。他静静地瞧着，之前心中荡起的一点点不平也渐渐平息了下去。</p>

那不平不算是没有由来，却算是没有道理，仅仅是因为神仙不记得他是谁，而他却将佩剑视若珍宝，虔诚地供奉在心里。这其中的落差让他一时不忿，却也让他清醒，若神仙待他并无不同，那他又何来立场指责他的遗忘。</p>

是的，没有立场。他突然觉得有些冷，他向火堆凑近了些，贪图那分毫的暖意。</p>

下一刻，寄安突然被利刃抵住喉咙，一只手有力地挟住他的双腕，不得动弹半分。他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你们是谁？来此地有何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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