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2/2)
三人一夹马腹,快速奔向山门处,经过柳树也不停留,白小娓扑腾着翅膀赶了上去。
“你们等等我啊,我怕一个人啊。”
等到他们到了山门处,早有眼尖的弟子恭敬立刻呈上朱漆盘,里面是两条叠折规整丝绸长带,二指宽,上面有细微的咒纹,刺绣精致。如果连流仙派都不认识,也别在修仙派混了。
木氏门规,入门者必着红色。
沈孟泽与南怀荔拿起红绸带,系在额间,当抹额用。这红绸带系在什么位置是有讲究的,像沈孟泽这种还是弟子身份的系得越高越是显得尊重对方。若是一般门人弟子系在发冠上才不算失礼,可流仙派的门人衣冠自然是高出一般门派一截,尤其是玉冠容不得别家门派玷污轻视。系在额间也不算失礼,而南怀荔随沈孟泽。沈孟泽一向着清淡之色,陡然系上这大红的绸带,更显得白肤胜雪,五官挺立。着白衣是俊逸出尘,系上这红绸带却带了几分世俗的烟火气息,越发动人心神。沈孟泽的头发全都束起来,一丝不乱,所以系上红绸带并不繁杂。但是南怀荔有发髻,加之先前的发带是系在发髻里固定用的,纠缠在一起系起来稍有不顺。沈孟泽便伸手把之前的发带解开,再系上红绸带,那条自带的便系在身后散发上。南怀荔低着头,大庭广众之下举止如此暧昧,稍显赧颜。而沈孟泽全无拘谨之感。
让一旁站立的木秋岩和白小娓分别朝左右别过脸去,木秋岩脸上的红色也不知是不是红滚边映的。
却不知站在门口不远处碉楼上一抹火红身影怔怔看着沈孟泽目不转睛,此女正是当代家主木夏连的独女木秋荑,年方二八。一身火红裙衫,窄袖束腰,亭亭玉立,明眸皓齿,娇艳动人。
“爹,我要那人入赘做我夫君。”木秋荑指着大门外站立的白色身影道。
木夏连捋着花白的胡子笑道:“荑儿看上谁了?”木夏年老来得女,十分疼爱。从小就听到要谁入赘做夫君的,然后又反悔说谁不够高大,修为又低,看腻了……对这些毫不矜持的话只觉得女儿可爱天真,并不觉得大逆不道。
“那就是那个青衣女子旁边站的白色衣衫那个,长得又高,相貌又俊,对人又温柔体贴,拿来当夫君最合适不过了。”
木夏年正色道:“你说什么?那可是小仙首沈孟泽。”
“我说要那沈孟泽做我上门夫君!”木秋荑不知天高地厚道,“那般俊俏的相公日日就只是看到心情都大好。”
木夏连和蔼笑道:“你若想嫁给他倒还有几分可行,若要入赘,小荑还是洗洗先睡了吧。大白天的做梦还可以,就不要乱说胡话了。”
“怎么?爹爹是觉得我姿色不如那不知来历的南怀荔么?只配做白日梦。怎么着我也比她年轻娇嫩。天下男人哪有不喜欢嫩的?我们木氏家大业大,天下好男儿都巴不得贴进来呢。”
木夏连对女儿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语并不奇怪,反而语重心长:“且不论那沈孟泽,就说这个南怀荔,人家就不是你能比得了的。除了年纪,人家胜你不是一点半点。人家不着脂粉是清水出芙蓉,清丽淡雅;你就是那山间野花,妖娆芬芳。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身份,可是一般人来这平安堡都畏惧这里的浓重的阴气。可那女子却如踏足花丛一般从容镇定,一身朴素青衣却也掩饰不住自身气度不凡,倒也与沈孟泽相配。胡闹归胡闹,你就别做这等春秋大梦了。那沈孟泽乃是仙渡山沈云梵最为得意的嫡传弟子,是未来的统领仙门的仙首,娇矜持重。你这骄纵蛮横样是入不了人家眼的。”
“山下的说书人都说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我瞧着这仙渡山那帮人扛着这天下第一派和霸占仙首的位置都一千年了,怎么还是他们家啊?怎么也得让别人坐坐?”
“呵呵……”木夏连抚摸着自己几缕白髯轻笑,“若说天底下没几个野心的那是胡扯,你以为现下几大门派掌门家主都不想去坐坐那仙首的位置?睥睨天下,号令群雄,傲视江湖,庙堂尊崇。可是谁又有胆量去坐啊。姑且不论流仙派这一千年在世人眼中根深蒂固,庙堂沉浮换代却依然不输气势。明知是死而不知畏惧,前赴后继二十多代近百名功成名就的峰首视死如归,大义凛然,以身饲魔,不是谁都可以做得到的。各门派都是爱惜羽毛,门内能有几个天资不错的门人弟子都当个宝贝护着,谁还愿意让他们明知是死而去送命?惜名更惜命啊。”
木秋荑玩笑归玩笑,毕竟是有出身的女子,倒也不去计较自己心中那点痴心妄想是否落空。石榴裙下拜倒的男子不差那需要供奉起来的神仙般的人儿,留点人情味的才好。便欢欢喜喜告退,蹦蹦哒哒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