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洞（2/2）

两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刚才那处山石突然坍塌下去，轰鸣声和余震传得好远。连未苏醒的飞鸟都腾空而起，山中不断有野兽奔走的慌乱影子，山谷里一片嘈杂。

天边已经微微发白，看来天快亮了。

南怀荔坐在一块裸石上修息，沈孟泽站不远地方注视那处坍塌惊起一烟尘，手里紧紧握着洗尘。洞内狭小让他施展不开，若是这天大地大，他未必不能以一已之力消灭那大蚯蚓。

眼睛虽然紧盯远方，心下却有些不平。虽然两人在洞中合作过，也有过肢体上的接触，也正是这样让沈孟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南怀荔也不去在意这些细节，她倒不是觉得前夜经历有多惊心动魄，只是能与他一起并肩作战还生出几分喜悦来。伸手去玩弄脚边的几根修长的野草，小心折断几根放到嘴边吸上面的露珠。喝了几根之后，时不时装作环顾四击偷偷瞄上那挺拔身姿几眼。晨风微拂，沈孟泽如山上一块经历风霜雨雪的顽石，挺拔，孤傲。

想起还在锦囊里的叶子，南怀荔便掏出锦囊，见一只黝黑发亮的虫子正安闲地依附地锦囊上。南怀荔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惊叫之后赶紧把锦囊远远地丢开。沈孟泽以为她又看到了什么，放下戒心，赶紧几步跨过来。

“怎么了？”

“那只锦囊上有只那个虫子！”南怀荔恶狠狠道，她不知道这只虫子什么时候爬到锦囊上的，还带了它一路！

叶子从锦囊里钻出来，看了看四下安全，便捡起锦囊。小心把那只虫子托在手心，那只虫子似乎感觉出他来，在手心转着圈。叶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抛弃我的。姐姐，你看它圆滚滚的多可爱啊，我们留下它好不好？”

南怀荔觉得自己如果有血肯定会吐出来的，叶子是没看到那虫群声势浩大的样子才对它产生怜悯之心。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一脚踩死它，要么把它烤熟喂蚂蚁！”南怀荔愤恨道。她对那虫子并无厌恶之意，只是想大声引起沈孟泽的注意。两人都不言语场面真的有些尴尬。可能沈孟泽也不知道如何与一个女子相处，总有人要来打破这种处境。叶子搬出那只虫子来正好给她一个开口的理由。

叶子一听马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姐姐，这只虫子又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才刚出洞啊。沈仙师，你说是不是？”

沈孟泽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姐弟俩吵架怎么跟自己搭上关系了。沈孟泽看向那只虫子，发现这只虫子长得圆润可爱，样子倒也并不恐怖。估计洞里那些虫子也受了大蚯蚓的驱逐才如此嗜血的。

“叶子，你知不知道这种虫子是要吃肉的？还是带血腥味的那种。你是个鬼，可没血肉喂他！”

“蚊子还吸血呢，我可以逮小虫喂他！”叶子据理力争。小虫子似乎感觉到南怀荔的不喜，蜷缩在叶子手心不敢动弹。

“你愿意带着它投胎你就带着吧，别让它靠近我。如果它敢靠近我，我就一扇子扇死它，像拍死一只蚊子那样！”南怀荔尽量表现得像个真的姐姐那样，她不能让沈孟泽生疑。

“谢谢姐姐！”叶子兴奋得用手指摸了摸虫子的头，虫子用脚抓住他的手指，亲昵地蹭来蹭去，真是有当宠物的天份，居然知道讨好一只鬼来。。

南怀荔站起来，看了看天边的霞光，道：“天亮了，赶紧去把马牵来吧，我们要上路了。”

“好。”叶子把虫子放在肩头上，“你要乖乖的哦，不然掉下去姐姐要拿你喂鸟儿咯。”

沈孟泽见这两姐弟吵嘴，嘴角微微上翘起来。他突然想起自己那群师弟师妹来。说话做事都很稳妥但修炼不行的陆染，嘴巴里从来没有几句正经话的私底下又勤奋又刻苦的秦淇，可爱天真又聪明更爱哭的姜泠……以前觉得他们有时吵闹很烦人，现在看来倒是自己不解其中滋味了。他是凌云峰的嫡传弟子，身负重任，必须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断然不会做出跟人吵架这样有失风雅的事来。或许有些可看起来不怎么合适，也不分对错，但是跟自己亲近的人做起来感觉挺不错的。尤其是那种得胜了小小的喜悦，或许比直接得来还要值得高兴。那种小小的得意他从来没有过，只有修炼的进阶后师尊的夸赞能带给他些许安慰。

沈孟泽望向南怀荔，只见温柔的晨光洒在她脸上，额前几缕乱发，长长睫毛，饱满圆润的脸颊。比起在洞中借着昏暗光线，南怀荔看上去更加美丽动人。如果说洞中看到了只是一个画上的美人，那么现在看到便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美人了。

南怀荔觉得有人在看她，便转过头来：“沈仙师，我们走吧？”

沈孟泽赶紧将目光放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