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2/2)
雪凰低头看了看道:“人家盛情相邀,不去不符合礼数。告诉来人,帖子我们接了,晚上一定准时赴宴。”
伙计高兴地下去回话了。
金澄一听愣住了,赶紧进屋关上房门:“早上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什么话?”雪凰一头雾水,他并不记得早上他们有交流过什么重要的事。
“流仙派,小仙首,沈孟泽。昨晚有河蛟搅乱,又是晚上,他们没有发现情有可缘。你居然胆敢接了帖子还去赴宴?是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吗?”
“你用不着那么紧张,他们发现不了的。顶多只是怀疑而已,南君殿下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怎么现下倒有些自乱阵脚的样子呢?你就那么怕那沈孟泽啊,不是南君殿下的风格啊。再说他只是一名嫡传弟子而已,你好歹也是一方封君啊。发现了难道他还能把你怎么样啊。”雪凰心情看来很不错,居然还有心思揶揄金澄。
金澄有些无语,过河之前他可是都做足了准备。若说因为自身魔气被人发现,可能性真的很小。
“再说了,殿下可别忘记我们过河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探听猿未的消息吗?有什么消息能比从仙流派弟子口中得来更确切呢?只是确定了消息,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岂不是更好。殿下就能很快回去了,就不用在人界担惊受怕。”
再笨的都能听出这话里意思,可是金澄反倒是不生气,因为他突然间明白过来一件事。他之所以不想雪凰赴宴,因为即使在黑夜里,他注意到雪凰看沈孟泽的眼神不一般。那种欲说还休的深情,对于不擅长掩饰自己眼神的雪凰来说,太过分明。而且之前雪凰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深沉的哀伤,那种厌世疏离飘忽,无论他怎样言行挑逗,总像死水般波澜不惊。可是刚才与他对视,分明看到了日月星辰的光芒。这种光芒他太熟悉不过,书棋经常会这样看他。
瞬间心中好像是醋上烧了一把火,又闷又酸,十分难受。
“至于我这身修为,就告诉他们我师从一位世外高人。师尊有命,不可轻易泄露。难道他们还能架着剑问我不成?你若怕,不去也可。我就告诉他们你昨晚受了惊吓,要休息两天才能恢复。”
“去就去,就北君殿下坐镇,我还怕什么。”
傍晚,两人换了一身衣袍去赴宴。雪凰是一身黑底白纹的长袍,金澄自然是绣金红锦,金光闪闪,富贵逼人。
令他们意外的是,那巨大的老鳖壳居然没有被销毁,而摆在河神祠外面的空地上,云遮雾绕,有乡民在周围烧纸钱香蜡。乡人见到雪凰,都围过来作揖感谢他们为民除害。那几家带救回来的少年甚至跪下磕头,雪凰连忙扶他们起来。等到乡人散开,又是一群熟悉的人。流仙派的弟子都身着道袍,冠服整洁,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而沈孟泽一身银白更是鹤立鸡群一般引人注目,两两目光相对,彼此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金澄可没雪凰那种用眼神打招呼的习惯,又拿出最讨人喜欢的笑脸来跟人一一打过招呼。流仙派的弟子经过严格的礼仪训导,对这种市侩的笑容也并不在意。只是看到雪凰时忍不住再次道谢昨晚的救命之恩,尤其是陆染,言语十分诚恳,雪凰少不得谦逊一番。众人行礼过后,便入席。
孙德正和另外一位老人推却不过坐了首席的上坐,右首是沈孟对和陆染,毕竟都是沈仙首的亲传弟子,地位自然不一般。左首为雪凰和金澄,昨晚雪凰功劳最大。其余桌席都是一些池水郡有头有脸的人物,刚才在门外已经恭维一番。
开席前孙德正讲了些那河蛟的如何作乱,池水郡所遭受的灾殃和生祭童男童女的艰辛往事,又把昨夜亲眼所见之事义愤填膺地讲了一遍,最后感谢雪凰与沈孟泽合力绞杀了那河蛟,还了池水郡一方安宁,端起酒杯带领着众人替池水郡百姓敬他们酒。
饮过酒,便是吃菜。桌上摆放的是河鲜山珍,制作繁复精美,但是少不得经过大火烈油烹饪。金澄还担心雪凰不动筷子,可是雪凰似乎忘记自己的禁忌,居然也吃了些。孙德正见他吃得少,便问是不是菜不合胃口,金澄便替他找了借口。早上进城多吃了两节生藕,可能肚子有些不舒服,所以吃得少,这才让宴席恢复了气氛。
金澄毕竟跟人族打过交道,与众人说起风土人情来头头是道,一副天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样子,与众人谈得火热。而雪凰只是安静地坐一边,时而抬起看一眼对面。凭借着金澄三寸不烂之舌,话题终从池水郡今年秋季的莲藕的收成谈到了妖魔之事,既然谈到妖魔就避不过猿未。金澄装作心不在焉地问也不知现下那猿未还在无底渊没。
陆染跟沈孟泽还没有开口,底下坐着的流仙弟子便坐不住了。
“被我们流仙派镇压了快一千年,猿未那大魔兽当然还在无底渊好好呆着啊。”
然后大家对流仙派又是一番敬仰之情。
雪凰却突然感觉不妙,只见那张俊美的脸上邪魅一笑:“都说流仙派斩妖除魔最在行,可为什么偏偏对猿未只能镇压不能斩除呢。我听说凌云峰映雪台两边各有一台,一为斩魔台,一为诛仙台。听说没有斩魔台斩不了的妖,没有诛仙台诛不死的仙。何不把猿未拉上斩魔台,用天雷劈、用业火烧他个九九八十一天,这样岂不是永除后患了?”
席间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