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鱼（2/2）

无奈自己怕水，即使也想看看下面的情况却也爱莫能助。金澄紧紧抓住船舷，盯住水面。可是一下子雪凰就沉入水下，除了来回荡漾的涟漪之外什么也没有。

雪凰司水，天生自带避水，入水衣衫不湿，反而行动敏捷如陆地一般。他这一跳，分寸掌握得刚刚好，正好落在凶兽的脊背正上方。却不防凶兽脊背上居然生了许多尖锐的利甲，这种利甲分水十分方便，难怪能游得那样快。而且这鱼怪头上还奇怪长着长长的一根独角，想来刚才船舱的洞就是这长角给戳出来的。雪凰想也没想一扇子过去，身边的水流突然剧烈地涌动起来来，那东西也感觉到了巨大的推力，不防被推偏了方向，那只船侥幸逃过一劫。等到那凶兽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水里多了一个衣衫飘浮的人，悬浮于水中。毫不迟疑地冲过来，巨大的鱼鳍拨动着水流，让水面的船只不停地摇晃起来。

看着水面浪花相互碰撞，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现下溟河依然冰冷刺骨，也不知那位北君殿下够不够抗冻。还要在水下斗水怪，想来也不是件能让人舒心的事。现下舒心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命。老船工在溟河上讨生活多少年了，像今天这种敢直接反复撞船的水怪，三次就把铁皮给撞破的也是头一次碰到。

水怪越来越近，张开巨大的嘴巴露出锋利的白色牙齿，让心胆寒却是它细长的独角。要被那角给戳个洞可不是好玩的。看到样子身形居然近两丈长，那长角也有近一丈长，浑身上下以黑色鳞片为主。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水下瞧得让人心里发颤。

等到水怪游得足够近，雪凰在水中挥动扇子，水立即凝成狭长而锋利的冰梭，直直朝那水怪双眼刺去。这种低等的水怪才不值得他大费周章缠斗。一声令人生恶的皮肉刺破声后，吃痛的水怪立刻胡乱地摆动身体挣扎起来，水波混乱，毫无方向地横冲直撞。

在刺瞎水怪双眼的同时，也有冰棱刺向了皮肉。可那皮肉由于覆甲而坚硬无比，锋利的冰梭只留下清脆的断裂声。

眼看瞎眼的水怪就要撞上一艘柳叶形的船底，雪凰赶紧冲到面前，狠狠地蹬了它一脚，让它变了方向。

这头水怪比起一般的野兽还是有灵性的，从最初失明中回过神来，静静地浮在水中。在水中的生物，视力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感知水中的水流细微的波动。

水面一阵波动后又恢复了平静，金澄一颗心都吊起来了。如果是雪凰打败了水怪，应该浮出水面来了啊。可他又不敢轻易派人下去探查情况，船上的护卫在水面还能有点用，下水纯粹只能喂鱼了。他是个商人，精于计算得失。

“弓箭手准备，随时准备射击！”

两两对持一会后，水怪再次直冲过来。不过这次水怪聪明了，在离雪凰两丈远的地方突然放缓速度，一个转身，留下一打巨大的尾巴搅动水波。雪凰赶紧闪开，那尾巴的力度足可以拍翻一艘船，牵引出来的水流十分巨大。看来这水怪也在做垂死的挣扎。这猛地一拍，倒暴露出它的缺陷来。尾鳍与尾巴交接处有一让浅浅的灰色，没有覆甲！正是它的弱点！

雪凰被这波巨大的水流推得好远，好不容易才在水中稳住身形。虽然只有惊鸿一瞥，心下立刻生了主意。右手持扇，左手在水中虚握，一道流光闪过，一把薄而细长的剑在手中成形。雪凰翻身向那水怪游去，水怪似乎也感知到了背后一股浓浓的杀气，再也不恋战，转身加快速度向身后游去，想要撤退。可是雪凰哪肯就此罢休，断没有让敌人成功逃跑的先例，要杀就要赶尽杀绝。

无论是人还是凶兽，在逃命的时候都会十二分的努力。任何努力都会给自己带来一分生机。按道理说人在水中游得再快也快不过鱼，可是雪凰却催动身边的水流把他向前推去，平时柔软的水流立刻变得粘稠起来。雪凰挥动扇子帮助自己追上水怪，轮起剑就狠狠地朝尾巴一劈。尾鳍便与尾巴断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水中散开。水怪游弋的速度立刻慢下来，浑身上下弥漫着恐慌向前方挣扎。没了尾巴掌握方向，速度慢下来不说，姿势奇怪，甚是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只留下一条尾巴怎么够？！雪凰最讨厌人家在暗地里偷袭他了。在水下他可不缺优势，那柄细长的剑带着流光从尾巴伤口处刺进去，纵使凶兽皮糙肉厚，剑也轻轻松松从尾巴到嘴巴，对穿了个透。凶兽立刻也死了个透，巨大的身躯止不住地下沉。

为什么不把它劈个稀巴烂？雪凰觉得这凶兽的皮甲不错，更珍贵的是那头上的长角。而且这种水怪的骨头能做出锋利的骨匕，绝对不输于精铁锻造。魔疆贫寒，物资奇缺，什么东西都要物尽其用。

水面一阵搅动之后，一道水纹朝远处漫去。众人正舒了一口气，觉得是那水怪逃跑。水下隐隐有流光闪过，众人还没有猜想发生了什么，一朵巨大的浪花打破了水面的平静，有个巨大的黑色东西冲破水面，不偏不倚地落到甲板上，“砰”的一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一具怪鱼的尸体，少了尾巴，令人惊讶的是头上居然长着长角。正当周围有人半是好奇半是惊恐地看着那水怪的尸体，雪凰破水而出，稳稳地落在甲板上。浑身上下一点水迹都没有，神情自若。

“把这东西皮剥皮剔骨吧，皮可做甲，鱼骨做匕首，那长角可以在人族那边卖个好价钱。”雪凰眼神乜了一眼同样吃惊的金澄。

吩咐下去，自有熟练的鱼工上来做。金澄看了一眼被分离骨肉的怪鱼，心下十分心悸。若是昨夜自己做得过分，是不是也会被这般断尾剥皮剔骨。雪凰对这血腥的场面可不感兴趣，径直进了船舱。

船队很快恢复秩序，渐次穿过了禁制，人界热闹同样热闹的码头遥遥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