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锋武锐相挺抗(2/2)
安蓉复帮安莉挑了水囊,敷药裹疮,随即处理废物,复将余下的东西收好,以被后用。
另一头,萧言闻着药膏的香气似有所思:这药膏,若没记错,当是圣手阁十两一瓶的玉颜膏。便是分开了装在普通瓷瓶里,然沁香却难以掩盖。那‘木荣’究竟是何人?便是天生神力,柳淮曾道其砍柴为生,亦不当如此铺张浪费。此前于常大夫那做活,满手血泡。常大夫不忍,便取了玉颜膏予他用。他本以为是常物,后来方才为常大夫家中珍藏。自此,那香味便与恩情一道铭记于心。时时不敢忘。
安瑞浑然不知自个儿方才道药膏之物俱为安蓉所购,已经卸了安蓉几分底,此时他手忙脚乱的帮柳淮挑水泡,因是第一回,而那水泡轻不得重不得,每每要么挑不破,要么扎入肉里,令柳淮疼的直抽气。
萧言见状看不下去,便主动接手了去。安瑞拿出汗巾拭汗,只觉挑泡忒累人!
次日不过卯时,众人齐齐被众夫子唤醒,集聚一堂,引得往来行人纷纷探头观看。
众人只听学监道:“一刻之内,用完饔食。今儿汝等有要事,无须携带行囊。”
顿时众人慌成一团。有那惯常早起读书之人见状,暗自抚胸:幸而早起用过饔食矣!安蓉见状亦拍拍胸口,幸好早起练剑用了朝食。
只安茉二人近日因休沐,时常赖床,此次亦然。二人招呼安蓉安瑞道:“荣弟,瑞弟,可一道往外边寻些吃食?”二人摇头道已用过了。安茉二人见客栈小二忒慢,也不多说,急忙往周遭食肆而去。随意购些包子馒头之物果腹。安瑞则回房收拾行囊。
柳淮见众人步履匆匆,见安蓉独自伫立二楼凭栏,扫一眼方上的馒头,招呼安蓉道:“荣弟,我这儿还有几个馒头......”话音未落,便有一剑眉星眸,性情爽朗之人塞了一两银子与他:“淮兄,荣弟已经用过了,不若货与我罢!”却是他修得内力,方才听见安蓉几人对话。
安蓉望着这有几分面熟之人,只知其亦为书院学子(自然,他身着院服呢!),心中颇为无语:......兄台!你是谁?谁是你荣弟?
柳淮亦不认得此人,只他向来温和,见他已经自顾自用了起来,错愕无言,复道:“也好,不知兄台姓甚名谁?如何认识我等。”
那人两三口一个馒头,噎得直翻白眼,抽空回他道:“某上马下林,年十八,武院大学丙班上舍。”
柳淮见状忙倒了一盏茶递过,见他一饮而尽,忙多倒几杯,方自报家门道:“某上柳下淮,年十七。文院大学丁班上舍。”
安蓉见二人桌上碗碟将近空空如也,心知柳淮必定仍饿着肚子,便回房去取几包酥饼寒具。
马林复而吃了一个馒头道:“武院之人,几乎俱认得木荣。”
柳淮不解:“为何?”
马林欲答,恰萧言迷迷糊糊往柳淮身边坐下,他只觉昨儿劳累一日,实在困顿。
柳淮亦连忙介绍:“此乃某好友,上萧下言,亦年十七,文院大学丁班中舍。言弟,此为武院同窗马林兄,年长我二人一岁。”
马林颔首,心中暗道:萧言萧大郎,身无内力,不足为惧;汝等名姓武功,众人皆知。复而有礼抱拳道:“见过言弟!”
萧言闻言抬头,有礼拱手道:“林兄!”复而闭目打瞌睡。
安蓉拿了五包点心下楼,见多了一人,心下叹气:也罢,能用一些算一些。
三人食了点心,而外间学子则是几乎将外间一条街的朝食食肆包圆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何况书院文武俱修,虽有偏重,只文必学剑,武必修策。故而多是胃大如牛之人。又因文院不少人足底起泡,俱是一瘸一拐,愈发惹得沿途行人纷纷看来,指指点点。学子们不由面红耳赤,恨不得以袖掩面。
安茉二人不觉旁人取笑,见此只庆幸:幸而二人不挑,随意就近买些吃食。那些挑三拣四之人,此时近乎无朝食可买矣。可见安蓉吃货性情有据可依,至少就她自小所见,安河便是极好美食美酒的。只守孝不得用罢了。
二人归了客栈,部分学子已于大堂等候。一刻钟至,迟归之人,俱罚晚间蹲一时辰马步。
众人聚集之后,学监便领着众人往外走。众人无奈跟随,有个最喜好打哑谜的学监,真头疼。
却说学监领众人往何处?
无他,交流学业(踢馆)是也!
安蓉默然跟随众人后头,进了县学。只见县学庠生并未如她所想那般孳孳矻矻,攻文成癖。而是俱已恭候多时。显然学监昨日已经递上名帖。
县学文有文秀才,武亦有武秀才,安蓉从不敢小看天下学子,县学作为官学,久经不败,自有其存在之缘由。
此番文武分开比试,为了公平,双方众人俱挑了与自己年岁相当之人。安蓉发现亦有不少襄阳学舍学子闻讯而来,围观此次比武。
安蓉见县学学子亦有不少俊秀之人,不由看得目不转睛。那些人倒也不恼,反而冲其一笑,晃花了她的眼睛。安蓉亦下意识傻傻回之一笑。徐墨似有所觉,瞥了她一眼,无语转头。
林五郎气呼呼瞪安蓉一眼:那些人有甚么了不起的。过了两年,某一定拿下县案首!
其实林五郎不过是觉得安蓉长的可爱,欲与其一道玩罢了。偏生一个不知如何交朋友,一个误会别人记仇,二人反倒越来越远。
武院不似文院内敛,早早便抱拳见礼,互道姓名打上了。
安蓉只见刀枪剑匕,寒光刺目。因比试之人过多,安蓉便挑了认识的人,譬如今早的马林。
马林擅枪,其对手身着青衿,亦持八尺银枪,此时只见银光皪皪,寒星点点。安蓉只知□□用法有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以及舞花;不想二人招式如此繁多精湛,只见二人攻守自如,疾趋急退,或刺或拦,极为得心应手。木氏枪法她虽背熟,只因无□□,故从未练过;如今一瞧,却觉枪法极为炫酷。
武院众人打得酣畅淋漓,文院亦相约着开始比试。安蓉见状,连忙快步疾趋,往柳淮那儿去。安茉瞧了瞧萧言,纠结半晌,还是往他那儿去。
萧言悄然莞尔一笑:她果真如他所愿前来瞧他比试。
安莉见状无奈,两人郎才女貌,她便不掺和了。拜那群爱看话本的同窓所赐,安莉亦懵懵懂懂明了几分相思之情,心中亦隐约明白自己对柳淮怕是持有钦慕之心。
安莉望一眼安瑞、安蓉,亦往柳淮那儿去。
柳淮二人比试的是书法,只显然对手出生名门,一撇一捺,尽有风骨。纵然柳淮考中秀才后,求学青枫,夫子俱为名师大儒,亦不比他自幼习字,到底晚了数年。纵然他所书文墨气韵流畅、气势磅礴,终究比不得其基础深厚,鸾飘凤泊气韵生动。
显然那人亦有察觉,事后拱手道:“淮兄不日或可胜于某也!不知来日淮兄可再行赐教?”
柳淮亦拱手还礼道:“文弟过谦矣,某差之文弟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