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月榴花红阡陌(2/2)
众人大笑,不过须臾,诸人便来不及笑旁人了。
“霁月!为何备了这么多衣裳折扇?”一豪门贵子纳闷道。
安蓉闻言望去,想知晓名为霁月的书童是何人,这名字可比自己的好听多了。
却见一络腮大汉弓着腰,拘谨道:“主子,您不是说要风流倜傥,引娘子折腰么?”
那豪门贵子尴尬道:“闭嘴!”
安蓉几人捂嘴偷笑。
“晚东!谁叫你带这般繁杂的东西的!”林五郎气呼呼揪着九连环,他坚决不承认是因为自己解不出才生气。
安蓉见了他,连忙转头望天:糟!这家伙怎么也来了!想想这几日他天天追问自己是不是当初那个害的他出丑的人,若是此行一道,只怕要遭。
晚东长着一张娃娃脸,闻言糯糯道:“主子,不是您说您一定得与两月之内解出来么?”
林五郎闻言连忙捂他嘴巴,复而望安蓉处忘了一眼,见其远眺山间榴花,不曾望这边,方松一口气。随后瞪晚东一眼,快手快脚的收拾。
黛樊因为懒惰,一应事物俱是书童管理,此时恨不得多生几双手脚,胡乱将要用之物扔进书篓里。他那书童急得连连道:“郎君,小心玉佩!郎君,仔细墨锭熟宣!”
徐墨温吞的收拾衣物,身旁书童急得转圈。欲上前帮忙,只自家公子是个强迫症,那叠的衣裳都是有讲究的,若是乱了,立时便重新叠过。若是自己去动,怕是又得重新收拾一回。眼见那柱香过了一半,自家公子依旧没叠完几件衣服,明明正是清晨飒爽之时,书童却挥汗如雨。
徐梓亦是慢吞吞收拾着,只其虽没有强迫症,确有选择综合征。安蓉见他手持两册书,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折腾良久。他的书童已经帮他把衣物、银两、文房四宝、以及吃食悉数放进书篓了。待徐梓收拾完了,捧着几卷书,却见书篓满满当当,不由皱眉。正欲取出一些来,那手捧香炉的杂役道:“时辰将至,请诸位郎君上车。否则过时辰今日便只得徒步车后。”
诸人一瞧,那香只余两毫米了,又见诸位夫子俱已背着行囊仗剑上马,车夫俱坐于车前。刹时众人慌作一团,连忙上马车,一时间忘了自己编号的人屡屡皆是。
徐梓连忙随意将东西放于书篓上,拎着便往倒数第二辆走,那书童忽而记起什么,连忙追上将怀里银票塞其怀中。尾梢编号之人,几乎俱是不愿出门,被夫子们强行加上的。
安墨见庶弟前往,自己亦慢悠悠往前行,他的车是倒数第三辆。他的书童壮着胆子,亦步亦趋,一面往他书篓里塞东西,一面叮嘱道:“主子,食盒里有酸果脯,可治晕车;冷金熟宣仆已放进去了。一路银子可得保管好......”
因六十七除四恰好余三,最后那辆车便空余一个位子,安瑞并安莉最后报名,恰安蓉是六十五,三人因是最后号数,故而三人坐最后一辆。安茉六十四和萧言六十三,二人同一辆车,让安茉手有些颤抖。
萧言伸手作势欲覆其手上,惊得安茉瞬间站起,恰好马车一动,安茉冷不丁往前扑去。眼见扑在徐梓身上,萧言伸手一拉便将人拽回怀里。
徐梓见安茉无事,复而捧着书继续瞧。只车子一晃一晃,不久便看不下去了。而他身旁,黛樊上车便打瞌睡,头一点一点,不理会众人。
安茉惊魂未定坐好,见萧言拉着自己左手衣袖,连忙挣了几下;萧言沉着脸,偏生握紧了。安茉见挣不开气得牙痒痒,连连瞪他。
萧言挑衅一笑,索性拉着不放。安茉气得脸颊通红,眼眶泛泪,更忧心对面二人察觉,忐忑不安。她实不知萧言如今为何变得这般无赖。
萧言见状心知自己莽撞,连忙松手,复而从书篓里取出一包梅子递过。安茉扭头只不搭理,萧言悄然扯了扯其衣袖,连声道歉:“是我鲁莽,食些梅子罢?”
安茉转身抹泪,萧言心下一疼,一面暗骂自己明知她性子还去逗,一面悄然从书篓里拿出一块布包着的一根木簪子,悄悄递给她道:“夫子命我等昨儿收拾行囊,我问过你学长,知与你一道,连夜做的。”
安茉见其形状,倏然一惊,忙收入袖中,见徐梓沉迷诗书,黛樊阖目养神,方恨恨瞪一眼萧言。
萧言却是笑笑不语,收了便好。
安茉见状忽而一愣,糟,中计了!只徐梓二人在,到底不敢拿出簪子还他,复而只能气呼呼转身不搭理某人。
萧言却是越发开怀。
安蓉坐于车上,一手拽着剑,一手习惯性摸了下肚子,暗自嘀咕:这儿可是自己的全部身家,可不能丢!绝对不能丢!
安莉见她如此,翻找出书篓底下的点心道:“昨儿出门购了些点心,荣弟、瑞弟可要用些?”
安蓉闻言眼冒精光,连连点头。复而取出一堆果脯道:“我昨儿与淮兄下山买了些果脯。”
安莉咧嘴一笑,姐妹二人忽而产生一些惺惺相惜之感。
安瑞摸着自己的小匕首,傲娇的撇开头:女孩子才喜欢这些点心。
安莉二人见状一笑,一个拿着果脯细嚼慢咽:“嗯,酸中带甜,味儿不错。”
一个咬口点心:“仙繁阁的点心,果然名不虚传。”
食顷,安瑞捂着肚子打嗝:“不成,下次不可一次食这般多了!”
安蓉并安莉捂着肚子,倚着马车车壁,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