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寻端的(2/2)
周县令与县差往冯县丞家中去,以求端的。待得查看冯县丞身亡之所,忽而见窗沿几分红泥团,复而心头一转,命人查看那柳淮靴底并絮儿屐齿。
柳淮坐于囹圄,暗自神伤。见县差前来,亦十分配合。
差人来报,此泥与絮儿屐齿之泥色吻合。
周县令复命县差寻宅中有此泥之地,县差寻至墙角,连忙来报。
云五娘听闻,急急返回房内,细细寻了房内,果见有一二红泥团,连忙拾掇了去。
周县令见墙角隐约一只竹梯,命人取了来瞧。却见尚有稚儿足迹,约莫七八岁孩童大小。复而命官差分二路追寻此泥色足迹,一路往府中而行,一路往街坊而去。
周县令沿着府内大人足迹而去,因作业露重,足迹本清晰,半晌渐消匿。却见婢子房外俱有此泥,不由怪异:“此女为何往婢子房舍而来?”
冯家主母听闻县令寻至婢子房舍,望一眼冯剑二人,心下几分明了。怕是那絮儿昨儿却是寻了那书生!虽为得是免其灾祸!只必定告其缘由!如此一来,那书生怀恨在心,与絮儿筹谋弑了郎君,亦极有可能!故心头越发憎恨!只毁人清誉,尤为是有功名在身之人,此事便是与县老爷道了,故而县老爷判其死罪,我冯家清誉亦毁了!
冯家主母一时幽怨愤恨,怨自己所嫁非人,恨柳淮絮儿心思狠毒。
周县令摸不着头绪,命人换来管家并冯家主母:“絮儿可与宅中之人交好?”
冯家主母心思一转:“妾身听闻其与云五娘交好。”云五娘昨儿被打晕,然其不知何人所为,若是将此事推于那书生喝醉了见色起意......
周县令复而命人换来云五娘,云五娘心头一颤,畏惧得脚高步低,待得行至县令前,已双膝一软跪地,说不出话来。
周县令见状似有所思,面色越发冷凝:“你这婢子!可是与絮儿谋害弑杀主子!还不速速道来!如何絮儿昨夜往你房中!”
云五娘惊得花容失色,脑中惶惶,再不敢隐瞒,忙将昨事一一道来:“县爷容禀,小人昨儿回房,忽被人打昏在地,后约莫三更之时,絮儿前来,道郎君欲前来毁我清白,絮儿见我可怜,前来相告......”
云五娘将昨事一一道来,县令却摔了杯盏:“好个贱婢!满口胡言!冯郎君昨夜二更便卒,如何往你房内辱你清白,如何往柴房放人!”
云五娘惶惶不安,梨花带雨,无助而连声道:“婢子不知!婢子当真不知!”
周县令复而望冯家主母:“絮儿之幼妹,今在何处?”心中却暗道,那爬竹梯之人,怕是其幼妹了。
冯家主母心头一颤,慌乱道:“大人容禀,妾身实在不知哩!此前那丫头被郎君赎身,妾身见其可怜,亦好生伺候着。孰知那丫头盗了妾身五两银子,郎君便命人将其关押柴房。今在何处,奴实不知!”
周县令观其神色,心知其定有隐瞒,佯怒道:“定是那絮儿因此心生不满,与其幼妹勾结,谋害了冯县丞。”
冯家主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呐呐点头不语。
周县令命人逮捕絮儿幼妹,正欲甩袖离去,忽而道:“昨日那书生醉后居于何处?”
冯家主母闻言倏然回神,忙令管家领县令往客房去。
周县令到了客房,见房中整整齐齐,默然抚须。
冯管家忙道:“想来仆人一早拾掇了。”只心下叫苦,柳淮哪有住甚么客房!
周县令往榻上而去,拿起被褥轻嗅。
冯管家向来是人精,见状忙道:“被褥亦洗了去哩!想来浣衣房见得着。”说罢悄然往身后使眼色,身后侍从连忙悄然褪去。
周县令不着痕迹瞥一眼,随即递了个眼神与县差。
县差领命而去,惊得冯管家冷汗直流。
周县令回了正堂,品茶漫不经心道:“贵寓藏污纳垢之处,倒是不少。”
冯家主母惊得抖着手拿不住杯子。
周县令砰然放下杯盏:“凌氏!还不速速招来!”
冯家主母惊得跪地道:“大人,妾身并无隐瞒。”
周县令冷哼一声:“进来!”
冯管家哆哆嗦嗦望一眼,却是方才那县差,揪着那偷溜侍从而来,顿时两股战战。
周县令命县差一一道来。
县差禀道:“大人,小的见其鬼鬼祟祟,故而跟随,却见其取了那云五娘房中棉褥往浣衣房而去。故而拿下!”
冯家主母见大势已去,只得捂面涕泣,一一道来。
周县令气急攻心,怒拍几案:“好大胆!冯县丞当真糊涂,竟敢诬陷有功名之人!”
复而传唤云五娘。
周县令诈道:“云五娘!你与昨日那秀才苟且,被絮儿撞破,忧心县丞往柴房放人回来知晓,故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二人与那絮儿合谋刺杀县丞!复而欺骗本官,道絮儿三更方来寻你!当真歹毒!来人!将云五娘拿下!”
云五娘迷糊不解,见县差拿人,忙泣道:“大人且慢!婢子实在冤枉!婢子实在不曾见过甚么秀才!絮儿却是三更前来,妾身有听闻更鼓声!”
周县令心中似有所思,只面色无波道:“冯县丞命人剥了你衣裳,将你赏赐与秀才,你怎么会不曾见到?还不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谎言,本官治你个不敬之罪!”
云五娘听闻此事,又惊又怕又怒又悲!一面恨冯县丞禽兽,一面恼絮儿多事,与那秀才为妾,较之大郎君那蠢货好之数倍。只事到如今,亦无他法。只得道:“大人容禀,絮儿道衣裳为她所为,妾的的确确不曾见过那秀才。”
周县令自此大约明了几分案情。只仍需审问那秀才一二,故而回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