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相逢亦是缘(2/2)
众人沉默不语。
齐大郎忽而大笑:“你这小乞儿倒是能说会道!只尽是些荒唐之言!”
安蓉认真看着他不语,见其渐渐止了笑,方认真道:“我从不说荒唐之言!口说无凭,可于邑中立字为据!”
齐大郎笑不出来了,和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一年长男子道:“我等是行商,恐怕接不了小郎君的活儿。”
安蓉不解:“可是嫌一千两银子少?”
齐大郎腹诽道:一千两!我一辈子怕是都不曾见过!
年长男子道:“并非如此。只我等欲往敦煌进货,怕是不能与小郎君胡闹。”
安蓉心内几经挣扎,缓缓道:“若是敦煌,我免费赠与诸位一言:不出三月!天下必乱!往之非死必伤!”
年长男子闻言看向众人,复神色复杂看向安蓉:“我信你兄长付得起一千两纹银,只是我等要事在身,小郎君自寻他人罢!另劝小郎君,天下大乱这事日后切莫胡言!”
安蓉心道:若非走投无路,亦不至于如此。更不会说出这等秘事,唉!安蓉叹道:“并非我胡言,我堂叔乃一邑之长,如今怕是尸骨无存。”
众人皆惊,面面相觑。
安蓉道:“实不相瞒,西南乱事怕是复起,我与兄长本做客堂叔家中,堂叔连派五回死士赶赴洛阳送信,然所派死士尽无音讯!堂叔只觉灭门将至,无奈将详文交我与哥哥手中,命我与哥哥上京面圣。我二人一路被人追杀,便知晓怕是堂叔......一路奔走,家中死士俱卒,我与哥哥亦于昨夜失散。恐怕杀手仍在附近。我必须尽快前往洛阳与哥哥堂祖父相聚。”
年长男子叹气:“西南......汝可有凭证?”
安蓉转身往草丛而去,在一米深的草丛里往怀里小心掏着,半晌方出来。手中拿着一册详文:“呐!”
年长男子一目十行看罢,忽而怒道:“你这小儿!此乃拉吾等一道落入泥潭!”
“伯伯缘何言此话!”安蓉心下得意,面色无辜;思及安月,复面色黯然,半真半假道:“昨夜死士手中亦有一份详文,那些刺客,若是追上死士,必当不起疑我身上仍有!因我不过三岁小儿,如何当此重任。更甚者,其如今未曾寻到我,想来是思及我离了死士,活不过几日罢!故而如若仔细行事,未必不可蒙混过关!”
安蓉心中暗道:一觉醒来包袱不在身边,只怕是安月将包袱换做我抱走了。包袱里有一份详文,便也算得上安月手里一份。
年长男子忽而想起什么,深深望其一眼,将详文递去:“如此,小郎君可能告知吾等真名?”
安蓉接过详文,置于怀里,学着安逸行恭礼道:“某名安荣,荣华富贵的荣!家中兄弟行三。”
年长男子亦弯腰拱手:“原是安三郎,某名苏魏,家中行一。”
安蓉早见其行礼便让至一旁:“伯伯不必多礼,小子方才无状,还望海涵!”
众人见两人你来我往定了行程,不由纷纷围着苏魏道:“苏伯,那详文是真的吗?”
苏魏沉重点头,复向安蓉行礼道:“多谢荣三郎仗义提醒,否则吾等只怕有去无回!”
安蓉依旧避了去,随后道:“苏伯不必如此!如非苏伯及各位兄长是好人,与小子耗时耗力胡闹。安荣亦不会轻易将详文示人。况有去无回怕不见得,充军倒有八成可能。”
苏魏叹道:“如此吾等入城歇息一宿,明日便返洛阳。”
“谢过苏伯,”安蓉粲齿一笑,回身将剑递予齐大郎:“齐大郎哥哥,荣郎为方才之事向你道歉!当真对不住!我本是想激怒你与我比试,送我回洛阳。”
齐大郎故作愤愤不平道:“便是比试,我定赢你!”
安蓉笑而不语。
苏伯便道:“如此,安荣郎君便为我侄儿,改作苏洪如何?”
安蓉拍手笑道:“如此更好!只不知‘洪’是哪个‘洪’?”虽苏伯面色和蔼,安蓉心中却是明了,如今不过是有提醒之义在,这恩情能值几日尚不可知。故而一路心存三分警惕,以料其情也。
苏伯道:“洚水之‘洪’。”
安蓉颔首:“皆可。”
安逸二人一早便着粗衣入城,为掩人耳目,两人一前一后,似不相识。行至东市,复一前一后买了骏马,奔驰而去。
直畟王师已胜,圣人命众将士即刻返京,风潇雨晦,时不我待。直畟兵卒,多半为各州郡调遣,故而时下州郡兵力短缺。如若二王攻之,破城不过轻而易举之事。思及此,安逸心下愈发焦急,况虽坚信安月身手定能护着安蓉,然终究心有挂碍,只得一路快马加鞭赶赴京中。
西平至宛城,及洛阳,倘若快马加鞭,不休不眠,七日即到。只到底年少,不过三日,安逸便颇有些吃不消,为此安云甚为担忧,多次劝谏。
只安逸实在放心不下安蓉,执意而为,以至神情恍惚摔下马来。
“主子小心!”安云从马上一跃,堪堪接入怀里。
刺客发觉被安风戏弄,留下两人与之打斗周旋,众人返而觅之。
只寻至洒阳,亦不见二人踪迹,故沿途往洛阳追杀,忽而见着绿色复命信号弹。不由暗道:详文竟是臧于幼女之手。又见庐溪驿站无人,索性返身复命,只飞鸽传书,命宛城并洛阳诸人留意杀之。
安云寻一农户住下,予了银钱,命其寻些鸡子米面前来。
农夫有几分惧怕,只耸着肩诺诺道:“鸡子我家便有,只米面村长家才有哩!”又道家中房舍不多,忙令妻儿往旁家住去。
安云自是知晓其忧心自己是大奸大恶之人,亦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