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漠天低催暮色(2/2)
掌柜笑道:“不过效仿陆公,结个善缘耳。况齐、萧二位郎君向来知事明理,某粗人一个,账房时有贪墨,多亏其二人告知,助吾理账哩!后某索性舍了账房先生,二人空闲之时,便助某一臂之力。只今日萧郎君家中有故,倒手忙脚乱些。”
“原来如此。”安茉颔首欲言又止,本有心相帮,奈何文人俱是一身傲骨,清明高洁。况有萧言前车之鉴在,哪敢多言,当下告辞离去。
二人因离家不远,故而走走停停,好奇张望;因安五、安六持刀携匕,复二位家丁身持宝剑。街市布衣见之俱退避三舍。
行至半晌,安莉皱眉道:“大姐,可嗅着什么香味?”
安茉闻言轻轻一嗅,莞尔道:“如何这般喜爱点心。守孝之人,不得食甜腻之物,汝可是忘哩?”
安莉又羞又气道:“哪是点心,分明是包子哩!”
安茉忍俊不禁:“莉娘,汝何时喜好包子哩?”
安莉跺脚不依:“哪是喜好包子,只怪其香郁郁,嗅之吾便腹中饥饿!”
安茉见其急了,忙安抚道:“如此便买些罢,大哥诸人许亦喜好吃哩。”
二人买了几笼素包子,转身愈归。倏尔不知何处奔来一三岁稚儿,“啪”一声摔倒在地。只见其身着满是补丁之短褐,毛发稀疏,满面脏乱。二人不由面面相觑。
安茉俯身欲扶,安五连忙制止,自个儿将其扶起。
果不其然,稚儿张口便咬,安五手一转将其腮帮子紧紧捏住,稚儿顿时哇哇大哭,惊得往来羁旅之人驻足观看。
安茉二人不由尴尬万分,安五将其提溜一旁道:“安六,尔等护着二位主子先走。”
安六颔首,抬起紧握着匕首的右手,似引路实则示威路人道:“二位主子请!”
安茉二人欲走,忽而一妇人捶胸顿足往安五奔来:“我的儿啊!这是咋了!苍天啊!青天大老爷!有贼子欲取我儿命哩!”
安五偏身躲过其一扑,又躲开其欲拽裤腿的污手,恼羞成怒道:“汝这妇人,委实不知羞!”
妇人见状,眼珠一转:“哎呦!这没良心的郎君哩!抛妻弃子亦要鬼混哩!这二位小娘子白白嫩嫩,怕是被骗哩!”
市中众人指指点点,安五怒发冲冠,拔刀指着其脖子道:“住口!休得侮辱我家小娘子!”
安茉、安莉二人手足无措,安六匕首出鞘,示意家丁护着二人,道:“主子,吾等先行返家!”
二人本就尴尬万分,闻言面红耳赤欲走。孰料妇人尖声扑来:“大牛!二牛!三牛!还愣着呐!可不能让二位娘子被这等畜生带走哩!”
众人一愣,安莉措不及防左脚被其牢牢抱紧,又来了七八彪形大汉,安六便与其打斗起来。只因身在闹市,不好杀人,护着二人一时束手束脚,家丁亦护着两人,战战兢兢挡在其身前,街市行人见刀匕相交,一哄而散。
安五迅速扔下稚儿,一刀往妇人脚下砍去。妇人反应极快的躲了去,走着拥起稚儿泣道:“娘亲的石头哩!汝父贪慕小娘子颜色,要杀妻哩!”
安五护着两人往家走,家丁亦紧跟其后,心中颤颤:吾等虽拿着剑,只是不会用啊!
安六无后顾之忧,专心断后,匕首愈急。几位壮汉不时被匕划出一道道长长的伤口,不由戾气愈深。安六边退边打,行至后街小巷,忽而一人撒了安六一把白色粉末,纷纷扬扬。
安六不慎吸入一口,一脚踹开一人,转身奔离原地,惊呼:“安五,仔细迷神粉,无须管我!速携主子离去!”复悄然往嘴里塞了一粒解药,静待其效,只以力气攻之,不敢动用内力。
安五闻之,携着二人愈发疾走。
只安茉二人并未习武,体力不支,几番欲倒。安五见状忙命人返家报信,行至拐角,携二人匆忙一跃,躲入一大户人家内院。
几人见安六行动放缓,哈哈大笑。一人道:“药效起哩!快!杀了他!”
一旁一人忙拽其胳膊:“邑里杀人?二牛你不要命哩!早些抓了那两娘子,走了要紧!”
为首之人奋力出招,见这衣冠楚楚之剑客亦将败于自己刀下,愈发兴奋。安六感觉药效似有见效,强自按捺心急,凝神相抗。
几个莽夫毫无章法你砍我刺,被安六一夫当关堵在巷中。
忧心到手的鸭子又飞了,几人愈发着急,一齐用刀锋将其逼到一边,便有四人闪身离去。
“上当了!”安六气道,转身欲追,被剩余几人堵在一块。
眼见为首之人杀红了眼,安六亦心中愤然,越发专心。
几人只觉其忽而愈发难缠,唤作二牛的一面挥刀一面惊道:“莫不是药效少哩!三牛你哪弄了邋遢玩意!”
旁边一略微斯文之人躲开一匕,抽空道:“我买的药哪次出错,必是其有解药!”
为首之人皱眉:“既然如此!便趁其药效未过!杀了了事!”说罢手下认真了几分。
安六习武多载,本该轻松面对,只其四人甚为卑劣,不时于身后偷袭,内力不可用,迷神药效发作,神色几分恍惚,故而一时添了几道口子。只因疼痛,反倒清醒几分。
几人见其流血越发血脉偾张,安六依旧沉着以对。忽而一人砍在其腿上,安六顿时单脚跪地。几人愈发兴奋,一同出击。安六只觉一刀往其右臂而来,一刀向其背上挥去,另外两刀一刀直指喉咙,一刀直刺心脏。
安六以匕撑地,顷刻闪离原地,冷漠的站于一旁,解药的药效发作,迷神药已不起作用。
几人相视一眼,不知该上前还是该退后。
只安六并未给其选择的机会,匕首轻横,足尖一点,倏然间几人倒地。
“本不欲取汝等性命,反倒差点葬送吾之性命。真真不知好歹。”安六冷酷着拿出化尸粉,莹白的粉末煞是好看的飘落四人尸身上,原地须臾间只留下几摊血水,尸骨无存。
安茉二人臧于假山,安五挡在二人身前严阵以待。
两位家丁于小巷往家中奔去,却是与来寻几人的人马错过。还未入宅,便大声呼救。门人忙奔室内禀报,安逸闻言忙令安十诸位死士去寻。
追来四莽汉只见两人进了宅里,一人疑惑道:“那两娘子可是入了宅中?”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只觉白忙活一场,盯了安宅的门匾看了几眼,转身恨恨离去。急欲杀了安六泄愤。
安六跳跃楼阁瓦室顶方,忽见四人返来,眯了眯眸子,杀意沸腾。
只闻四声惨叫,幽长深邃的巷中,只留下四滩血水。
安五屏息凝神,闭目倾听,复而睁开双眼道:“当是无事矣。”
安茉二人闻言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眼,只觉再也不要出宅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