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得信笺窥风雨(2/2)
果不其然,城门士卒纷纷携一画像比对诸人。依夕不着痕迹望一眼,见其手中画像果是自箇男子画像方安心一二,垂首默然出城,后直奔新野而去。
待入新野,依夕便问路直奔军营。因不知自家娘子所用何名,军中之事,亦极难打听,只得报名参军。
军中少女将,麇州犹甚。
其中唯二女将,一是先麇州校尉贺槽之女贺舞,一为持节夫人章梦,二人部下不过数十女亲兵。
依夕入得军营,便当为二女部下。
依夕虽善毒,对魔门之毒亦有所听闻,只其所研制之丹药,不过俱为寻常毒药。至于解出魔门七毒,却是差之甚远。便是如此,亦极得二女看重,后入贺舞门下。
依夕不敢乱闯,只远远见着诸葛流并诸位侠士,却不曾见着安蓉,只觉极为忧心。
安蓉却是悄然摸入魔门中,只见其内众人极为训练有素,不由心下一惊:听闻魔门众人素来行事不羁,怎的却与传闻不一?
其小心避过巡逻之人,悄然往其后山去。然寻遍后山,不见粮草,不由暗自蹙眉。
恰三箇妇人说笑前来,安蓉登即随几人身后。
“王娘这肚里定然系箇女娃,正好与我家孩儿凑成一对儿!”一素服缋边娘子笑道。
其身侧女子立即道:“若当真如此亦不错!家里七八个小子,郎君就盼着女娃哩!”
“哟,你两还嫌不够腻歪的!整日里恨不得成天凑一道,这多大的娃娃,就这般凑一堆。”最后一人裹着头巾,捂着嘴,打趣道。
“若说腻歪,那箇比得上你七娘!”那王娘笑道,“你家宝儿可恨不得日日往周娘子家中去!”
“嗨!那混小子,儿大不由娘,说的可不是如此!”七娘说着,却是满脸得意,“何况周娘子习文断字,我家那混小子跟着也学几箇!日后说不得做个长老哩!”
“说来,这周娘子当真绝色!”素服缋边娘子笑道,“再没见过如此精致的人儿!怪道那五长老这般宠着。”
安蓉沉吟一二,只觉自箇许是可以从这周娘子入手。
待得三人分开,安蓉登即拿剑压在王娘肩上,逼得她走入昏暗角落,压低嗓子道:“别动,周娘子住在何处?”
王娘早已惊得摔了木盆,洗好的衣裳霎时撒落;害怕的退入林中。
“左拐直行,见一槐树,复往右五十米,门前有一大簇茉莉的那家便是!”
安蓉将其打晕,复将其并那起子衣物臧于废弃柴木之下,飞身往那周娘子家中前去。待得悄然于窗飞入屋内梁上,只见一双娃娃坐于堂前,女娃约莫九岁模样,极为乖巧可人;男娃约莫十三四岁,似乎与自箇年岁相差无几,两人哝哝软语,却是在说蛐蛐。
安蓉只听女娃道:“天色不早,你且将蛐蛐臧好,若娘亲知晓,可不饶我!”
男娃道:“省得哩!明儿一早,某便前来寻你!”
“快回罢!”女娃催促道。
男娃起身,复而取一木镯塞其怀里道:“这箇系某亲手所做,棠儿你且收好。”
女娃尚且不及拒,其已匆匆奔出庭院,只得笑道:“娘亲不允某收你东西哩!”
语中虽嗔怪,却无多少埋怨之意。安蓉不由嘴角微勾,复而蹙眉:稚子无辜,自箇放火烧粮草,届时山中大火,却不知其能否倍离此处。
然军令如山,若是当真......却是在所难免。
忽而一阵步屧传来,安蓉不由屏息静气。
女娃却是登即向前雀跃唤道:“娘亲!”
“棠儿!今儿可有背书习字?”周娘子轻声道。
安蓉只觉此人嗓音极为耳熟,一时不由蹙眉:怎的好似于何处听过?
“娘亲!我已熟读哩!”女娃说着,便朗朗背起千字文来:“......旷远绵邈,岩岫杳冥。
治本于农,务兹稼穑......务兹稼穑......”
“还敢道你背熟!”周娘子气道,“抬起手来!”
只闻几声戒尺声,女娃登即嚎啕大哭。
周娘子又气又苦道:“我怎的生你这么箇讨债鬼!当初若非你那死鬼爹爹夺了我来,我何至于受这气!莫哭!再哭便弃了你去!”
女娃唬得登即闭嘴,抽噎道:“娘亲,棠儿知错!娘亲莫要丢下棠儿!”
女娃声音颤颤,安蓉亦不由觉得心下一疼。
周娘子却是狠心不理道:“娘亲对你严苛,却是为的你日后嫁予好人家!这魔门中人,各箇系那盗匪之徒!你留在此,便正真系毁了!今儿罚你不得用飧食!”
说罢便走进屋来。安蓉只觉其嗓音愈发耳熟,徒然见其脸庞,惊得险些摔下梁去。
周娘子......不!秦氏!秦姨娘!她怎会......怎会如此......大姐并二哥若是知晓,当如何痛心!
安蓉想罢亦觉惊惧:若姨娘回府,倚老卖老,挑拨大哥并二哥关系......不成!绝对不成!
安蓉只觉心中纠结无比,五味陈杂。
一面不愿家中十年来和谐境况被人打破,一面又觉自箇自私无比,见死不救。
秦姨娘沦落至此,只怕又诸多不得已,自箇既见着,若不救二人出山,日后大姐并二哥只怕会埋怨自箇罢?
便是大哥,亦不会赞同!
只是,嫡庶之争,自来极为严峻......秦姨娘便一时感激自箇,日后可会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