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身持正方君子(2/2)
沁香坊之人见四人梳着总角,便是一愣,更有不少欢客哄堂大笑。
黄寅登即冷然望众人一眼,众人笑声登即戛然而止。只垂首窃窃私语。
唐云往怀里人面上香一口,把玩手中杯盏道:“黄寅,黄七郎,黄家虽不曾入世家排名,却是新贵。其父黄聂出自长安黄家,小门小户,只甚得圣宠,不容小觑。”
董重轻笑:“你我几人家中不亦是新贵。”
唐云饮尽杯中名酒:“故谓之不容小觑。”
董重听罢似有所思。
文良摇首失笑:“不过一纨绔子弟,有何不容小觑。”
唐云嘴角上翘:“青枫书院之人,你如何看?”
文良恍然:“怪道你如此慎重。圣人最是看重三大书院之人。”
董重摇起折扇:“我等难得一聚,今儿莫谈他人。”
唐云二人闻言相视一笑,自是从善如流。
徐梓怯生生往边上挪,眼看便摔着了,惊得那明月愣是不敢过于靠近,只得道:“小郎君何至于此,前回不好好的?怎生今儿便生分了哩?”
黄寅三人闻言哄然大笑。
范凯更是笑道:“确是如此,梓郎,便是我等此前只来一回,既你此前作诗赠美人,我等可不允你始乱终弃!”
徐梓听二人提起前回,越发面红耳赤,对明月道:“娘子,某此前却是醉了哩。某酒量过浅,着实喝不得几盏清酒。”
芍药莞尔一笑,起身欲倚着他肩道:“郎君......啊!”
众人只见徐梓惊得立时避开,芍药一个不妨直直往桌上倒去,立时满面油光,羞得惊叫一声,遮面涕泣离去,霎时皆呆立当场。
徐梓亦是一愣,伸着一只手:“诶!芍药娘子!”
明月只觉又气又叹:真真是箇书呆子!
安瑞只管食些点心:虽已和哥哥报备过出门,却不曾报备往教坊,那门外的亲兵亦不好惹。若是他敢对小娘子动手动脚,他哥估莫便能大义灭亲......家法伺候。
范凯二人自是不知他那侍从是何人,只当其此前遇着刺客,故而带着侍从防身,还道其侍从忒少了些,莫不是囊中羞涩?
安瑞听得暗暗叫苦,但愿那人莫要与大哥言。登即转移话题道:“我等单品茗实在无趣,不若行飞花令罢?”
徐梓闻言眸色一亮,立时抚掌道:“大善!”作诗好,总比调戏小姐好!
黄寅苦恼扶额:“且饶了某罢!”
范凯阖了折扇,抵于一女下巴:“寅郎才华横溢,远过某之上,不吟诗词换诸位佳人娘子一笑,着实可惜!”
三比一,黄寅只得随同。
安瑞涩然道:“某尚且不可饮酒,此回便以茶代酒罢。”
三人知其守孝,能应邀来此已是不易,俱道无妨。
几人玩了一宿,范凯首个被几人喝趴下。其次徐梓,因其实在不胜酒力。再次黄寅,作诗着实比不得安瑞。
安瑞见几人东倒西歪,揉着眉头犯困:今儿黄寅几箇喝不少,怕是明儿三人回府得挨罚矣。
次日,安瑞跪于祠堂诵读《孝经》,心中泪流满面:他便晓得他哥不当如此好说话,放他出门与友人相会,不想却是遣人打探消息而去。幸是此前只往教坊一回,否则只怕此回大哥得请家法打他脚折。
安蓉悄然趴在祠堂窗口:“二哥!接着烤番薯!”
安瑞登即接过烤番薯:“蓉娘,多谢!”
安蓉摆手道:“二哥,孝期往教坊,更是二回,莫怪大哥如此气急。”
安瑞喟叹:“某实在不曾想至此处哩。”
安蓉叹道:“故而大哥并未过于罚你,其亦于房中不吃不喝,体罚自箇哩。”
安瑞闻言沉默,将番薯递与安蓉手中道:“蓉娘,此回却是我错,我当罚。”说罢跪于众牌位前,默读《孝经》千遍。
安蓉顿感失言,见她如何劝,他亦不理会,气得跺脚离去:有错便改,如何绝粮二日?安瑞实龄不过八岁有余,大哥下月不过实龄十五,若饿坏身子可如何是好?
安茉二人见她怀揣番薯归来,俱是眸色黯然。
安瑜见二人如此,安抚道:“几位姐姐不必如此,二哥知悔过,乃是幸事,如何几位姐姐如此闷闷不乐?”
安茉叹气:“却该如此,蓉娘,莉娘,瑜弟,你三人且回罢。某身为长姐,不曾管教好弟弟,着实有过。某亦绝粮一日,以儆效尤。”
安蓉扶额:得,尚不曾劝好大哥并二哥,又来一人绝食!大姐!尔不过初至十四,不,实龄十二!尔等若饿出毛病,我等几箇小的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