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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场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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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祁哑然,看着燕倾陌单薄的身影却做不出任何动作。

“那时候我年少气盛,决心要救活她,却在一定程度上累她为我试药。后来我把她救活了,可她脉搏微弱于无,形同废人。”燕玦看了一眼元祁,见他神色专注的盯着燕倾陌,便继续道:“师妹自幼体弱多病,本是不能习武,且后来我们发现她体内含毒,似出母胎,但这毒是什么,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只能暂且将之称为寒毒。”

元祁心中震惊,愣愣的问:“这毒,有何特性?”

“寒毒发作的时间不定,毒发时遍体生寒,此后体内真气流窜撕裂,其痛犹如细刃剐肉。而每当师妹功力上升一个台阶,这种痛苦也就会更深一层,持续时间也更久。”燕玦答道,没有半点隐瞒。

“就...就没有救治的办法吗?”元祁咽了咽口水,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燕玦摇了摇头:“我十六年的努力,在你这个问题前仍旧苍白无力。所幸师父多年前冒险前往北境,拿回这块玄火玉,如以此压制她毒发时的乱窜的真气。”

元祁不忍再听,红着眼问:“效果好么?”

燕玦耸了耸肩,难得展露出一丝颓丧:“不过饮鸩止渴。这是倾陌自己的选择,她选择让自己每日痛苦一次,如此毒发时便可减轻两分痛苦。”

“这玉能稳定她体内乱窜的真气,同时也能短暂压住她体中寒毒,但也会使她修习功法变得更困难、更缓慢。”燕玦感叹道,复又望向元祁:“可她终究是天生习剑的天才,便是如此,功力精进之快,放眼整个昆仑,也无人可及。我告诉你,是想你知道,你师父很难,可再难,她也没有放弃。”

元祁将燕玦的话尽数听了,神色怔怔。片刻,他再靠近,单腿跪在玄火玉床边,虔诚的握住燕倾陌一双紧握的双手。

“燕姐姐,我会陪着你的。”他低头,鼻尖轻触燕倾陌手背,声音极轻:“再坚持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

他想,燕姐姐已经这么痛苦了,他不能为她做什么,但可以握住她的手,给她一点点力量,一点点就好。就好比他在小黑屋药浴之中时也曾无比希望有人能抓紧他的手,告诉他只需要再坚持一下下就好了。

靠自己是可以挺过来,但若是有个人鼓励,不是更好么?他想做那个人。

燕倾陌的身子似乎僵了一僵,旋即竟然松开力度以手回握元祁。

燕玦挑眉,并未阻止元祁的动作,淡声道:“你如今内力尚无,贴近玄火玉倒也无妨。”

说完燕玦便离开了,阿来远远守在房门口,一句话也没讲。

当天夜里,一只花斑信鸽从医宗飞往上京方向,最后没入后宫深墙里。

......

身上疼痛感逐渐消失后燕倾陌清醒过来,她坐起身来,看了看元祁的脸,见两人如今都十分狼狈,便无声的笑了。

元祁原本紧张的心情随着这笑容消失于无形,也傻傻一笑,随后伸手将燕倾陌鬓边一缕散落的头发轻轻别到她耳后,燕倾陌一愣,似乎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可对方眼神纯澈,又与她有着奇妙的亲切感,似乎并不失礼突兀。

“往后姐姐不要一个人承受这些了,因为我同姐姐是病友啊。”元祁小声的说着,伸手握住燕倾陌的手:“姐姐不曾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燕倾陌莞尔一笑,并没有纠正元祁错误的称呼。

元祁神色认真,就这么直直站在燕倾陌跟前:“我有件事要同姐姐坦白,姐姐能不能答应我,往后待我如常?”

燕倾陌似有不解,却仍点头:“我答应你。”

元祁便说:“我不姓元,姓南,大梁皇室的南,是中宫燕氏嫡子。”

燕倾陌睫毛轻颤,心里说着原来如此和没关系,手却是下意识要往回缩。

大梁皇室,于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眼前少年的模样都有些模糊起来。

元祁没让燕倾陌挣脱,反而一字一句说道:“昆仑医宗名满天下,师伯医圣之名如雷贯耳,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姐姐的病,昆仑在想法子,我也会想法子的,便是翻遍天下,也要找出解毒之法。”

元祁此刻的说辞态度都不像十岁稚子,可燕倾陌却愣是从中听出了些稚气,弯了眸唇上挂着好看温暖的笑:“人无完人,便是你贵为皇子,不也要到昆仑求医学艺吗?有些事我早已释怀,有些关再难我也要去闯,否则岂不是平白到这世上来了一遭?”

元祁愣愣的望着燕倾陌,心中生出些陌生的情愫。谁说她是整个昆仑最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谁说她是整个昆仑最清冷淡漠的人?

燕姐姐,明明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坚强的人。

“其实无论你是谁,是武艺精湛挥斥方遒的侠客,还是兼济天下游荡江湖的豪杰,又或是轻易便能指点江山的权臣将相,都是不重要的。”燕倾陌望着元祁的双眸,柔声道:“重要的是,在你心里,你想成为谁,想要做什么样的人。”

元祁眨了眨眼,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燕倾陌一说他还是有种醍醐灌顶、幡然醒悟的感觉?

他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跳得似乎有些快——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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