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场雪(2/2)
这是把得罪人的锅甩到了燕倾陌头上,反正钟长老知道这整个昆仑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宗,便只有燕倾陌同燕玦感情颇深,想来若是他家小辈最后是被他自己最疼爱的小师妹拒之门外的,这罪怎么也怪不到别人身上吧?
“师伯说笑了吧,你也知道小师妹向来醉心剑道,我们怎么能用这些俗事分她的心呢?”樊宗主皱着眉出言反驳。
从他们两人对话中不难听出燕倾陌是有资格收徒的。
元祁心里哼了一声,知道自己这会儿又成了“俗事”了。不过他没有过多理会旁人,只是看向了燕倾陌,想想自己能否进入剑宗竟全看一个小姑娘点头与否,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当真有些荒唐。
燕玦瞧着,唇角勾了勾,在元祁进门后首次开口:“收徒这种事,说到底也是要讲究个你情我愿的,既然元公子通过了考试,又有意拜倾陌为师,那成与不成,也总该听听倾陌的意见吧?”
燕倾陌还未表态,樊宗主却抢着说:“师弟,大家都知道小师妹平日里最听你的话,但你又何必如此难为她。她年纪尚轻,又从未收过徒弟,你岂能因为对方是你家中后辈便强迫她收徒呢?”
听这话的意思,燕倾陌若是答应下来那就算是遭了逼迫了。
燕玦皱皱眉,片刻才道:“师兄言重了,燕玦并无胁迫之意,更无袒护徇私之念,只是他年纪虽小却能克服心理障碍通过剑宗入宗考试,可见其性子坚韧,并非半途而废之人。若剑宗今日不收他入宗,我便会亲自将他收为嫡传弟子,纳入医宗宗谱,又何必逼迫倾陌呢?”
众人再次沉默。燕玦口口声声对元祁并无袒护,可这番言论可不就是明明白白的护犊子吗?
元祁眨了眨眼睛,燕玦这番话信息量有些大。只是他如今心里有些烦躁,便也思考不得那么多,只是不懂为何这剑宗的宗主偏要针对他,觉得如此下去好好一件想要拜师学武、闯荡江湖的事便没了生趣,他本就不是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所以只是在心里自嘲了下自己来昆仑是自讨苦吃后,准备等说出一番“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宣言后便转身潇洒走人。
即是剑宗不肯收他,他也绝不走后门进医宗,大不了还回头到上京去当他的九皇子,等太子登基后混个闲散王爷当当,岂不快哉?
谁知他这一番“壮志凌云”的宣言尚在腹谤之中,这事情便又有了新的转折。
“元祁?”燕倾陌叫着这个名字尚显得有些生涩。她细细打量着目前还不及她高的孩子,很认真的问:“你听话吗?”
元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燕倾陌这话的意思,他心下大喜,猛地连连点头,最后怕人觉得自己是个傻的,又开口道:“自然!师父说什么我都听的!”
少年说这话时眉眼皆染上的喜色,或许是这转折来得有些猝不及防,他一开口便连师父都叫上了。
燕倾陌点了点头,轻轻一笑,那原本冰山似的容颜便荡开了一抹温柔,待往前走了几步与元祁相隔甚近后,她便微微弯下腰,四目相对,郑重道:“如此,我愿收你为徒。不过我年纪尚轻,又从未收过徒弟,想来教导徒弟的经验远不及宗主师兄及众位长老,但我可以承诺,若你拜我为师,我便将之前、如今、往后的这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而你需尊我、敬我、信我、依我。”
说完这些,燕倾陌缓了缓口吻,柔声道:“你可能做到这些?可愿拜我为师?”
剑宗的长老们互相看了看,不知该说什么了。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晓得燕倾陌乃是昆仑教宗的关门弟子,是剑宗百年难得一遇的习剑天才,这样一个人,她的毕生所学会是什么,如今没有人敢轻易断言。
这少年,也不知到底是不幸还是幸了。
元祁眨了眨眼,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些湿润。眼前的少女不过二八年华,那漂亮的脸蛋还带着稚嫩,可为何她说出来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能敲进自己心中,深有震撼?
对上燕倾陌的眸子,元祁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愿意拜你为师,也愿意做到你说的那些,更愿意努力做好一个徒弟。”
燕倾陌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元祁的肩膀,笑道:“如此,甚好。”
一直观望的樊宗主这才回过神来,疑道:“小师妹你这又是何苦?”
燕倾陌却望着他,十分平静的说:“我自愿收他为徒,既然他已通过宗门考核,还望大师兄成全。”
樊宗主显然没料到燕倾陌会愿意收徒,迟疑道:“你......你这又是为何?”
“大概是眼缘吧。”燕倾陌笑了笑,竟罕见的带了些少女特有的狡黠,可她说话口吻又偏偏及其认真:“他眼睛这般漂亮,我很喜欢。”
剑宗众长老及樊宗主:“......”
元祁仰头瞧着,却着实被惊艳了一瞬,心道:这小姐姐,笑起来好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