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许谭飞一路跑过去，停在陆瀚辰身边，未言先笑，露出整齐的白色牙齿。

陆瀚辰被那个笑容撩得心头一动，他点着许谭飞的脑门：“先别笑，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无父无母？连个给你开家长会的人都找不到。”

“我是私生子，”许谭飞舔了舔牙齿，舌尖在脸颊左侧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爸有自己的家庭，他不要我。我妈不喜欢看见我，她上次给我开家长会，还是小学的时候。其实，一个家长会而已，没那么重要。上次你说要赔一张新专辑给我，我有点感动，觉得你是个好人，有点像我哥，一时冲动，就……”

话说到这里像是被哽住，许谭飞别过脸，咳了一声，再度笑起来：“算了，你回去吧，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你说来，我就来，你说走，我就得走。”陆瀚辰看他一眼：“遛你爷爷玩呢！”

语气虽然冲，人却没走。

陆瀚辰从单车上跳下来，四下打量，说话时表情不太自然：“来都来了，你带我转转吧，看看你们班教室什么的，我第一次来七中……”

教室有什么好看的，陆瀚辰上了十几年学，又不是没见过，说这话就是给自己铺台阶。

许谭飞勾了勾嘴角，那笑容里带着讽刺的意味，还有点自嘲。

他想，陆瀚辰啊，你出门都不带脑子吗？还是个富二代呢，怎么就这么好骗。

好骗得我都舍不得继续骗你了……

陆瀚辰将单车塞进学校的车棚，和许谭飞一道朝教学楼走过去，走到某扇窗户下，头顶有风声闪过，陆瀚辰下意识地将许谭飞推开，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正浇在陆瀚辰脑袋上，冰得他一阵哆嗦。

和冷水一道落下的，还有讥诮的笑，陆瀚辰听见有人说话——

“妈的，哪来的**，差一点就泼到姓许的了！”

“走了走了，以后机会多得是，哥几个跟他慢慢玩。”

许谭飞吓得脸都白了，慌手慌脚地脱下校服外套搭在陆瀚辰头上，当毛巾使，可惜校服的料子不吸水，根本擦不干净。

陆瀚辰推开他，抬头向上看，看见几个男生自窗边走开，为首的一个发梢泛黄，营养不良似的。

陆瀚辰收回目光，对许谭飞道：“他们经常欺负你？”

许谭飞笑得有点勉强，摇摇头：“没有，他们打不过我的。”

陆瀚辰嗤笑一声：“吹牛逼也要有个限度。”

许谭飞满脸尴尬，道：“我住校，寝室里有干净衣服，你要不要去换一件？”

陆瀚辰语气恶劣：“净问废话！”

都去开家长会了，寝室里没人，立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中间一张公用的大木桌。

算不上脏乱，可也整洁不到哪去，空气里浮着洗衣液的味道。

许谭飞关好门窗，拉上窗帘，从柜子里翻出一件T恤，递到陆瀚辰面前：“旧的，我洗过，很干净。”

光被窗帘挡住，寝室里一片昏暗，许谭飞的目光扫过陆瀚辰的断眉，然后看向鼻翼上的那颗鼻钉，晃来晃去，就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陆瀚辰突然握住许谭飞的手腕，将他拽到面前，隔着一条线的距离，细细打量着许谭飞的脸，道：“我才发现，你是单眼皮，还挺好看的。”

许谭飞比陆瀚辰略矮一些，抬起眼睛看向他，笑着：“我也才发现，你有笑涡。”手指细长冰凉，点着陆瀚辰嘴角处的皮肤：“在这里，浅浅一个，很好看。”

陆瀚辰伸出手，指节在许谭飞的下巴上轻轻一挑：“在网球馆门口，你是不是故意往我车上撞的？”

许谭飞心跳一紧，慢慢调整呼吸，低声道：“撞你干什么？碰瓷吗？我的确没钱，但还不至于穷到那种程度！”

“真的吗？”陆瀚辰上前一步，将许谭飞顶在铁架床的楼梯上，他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扳着许谭飞的下巴，鼻尖轻轻蹭过许谭飞的脸：“真的有这种巧合吗？穿同样的衣服，喜欢同一个乐队。说说看，你还喜欢什么？”

许谭飞故意舔了舔嘴唇，舌尖微红湿润：“我还喜欢好看的男人，能保护我，能征服我。”

陆瀚辰靠的更近，两个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许谭飞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前调是橙花油，后调是琥珀和檀香。

许谭飞有一瞬间的心醉，他眯起眼睛，像是晒饱了太阳的猫咪。

陆瀚辰看着他，眼睛里光芒明灭：“征服你？哪种征服？床上的吗？”

许谭飞抿了抿嘴唇，眼珠很黑，湿漉漉的，他道：“别拿我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旁人说这种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你说这种话，我会很难过。”

陆瀚辰的手滑下去，越过锁骨和胸口，停在许谭飞的腰侧：“为什么单单不许我说？”

许谭飞别过脸，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股孩子气：“反正，就是不许！”

陆瀚辰揉了揉他的头发，哄着：“知道了，以后再不说。”

那语气，真是少见的温柔。

许谭飞在世上活了十七年，鲜少被温柔对待，那一声带着宠溺的哄劝，几乎将他揉碎，从内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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