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2/2）
他这次回来风尘仆仆的，不知做了些什么，上官无衣也不问。
闻瑾一回来便向他撒娇：“师兄怎能吃独食呢？”
上官无衣默默放下了碗筷。
闻瑾怕他不吃了，赔着笑又将筷子塞回到他手中。
上官无衣真被他折腾的没脾气了。
用完晚饭后，上官无衣先一步上楼，脑袋又疼起来，他一手扶住身侧的扶手，才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稳住身形，赶忙回屋，关上房门，运气调理，可是不知为何，气脉相冲，上官无衣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楼下传来声音，上官无衣赶忙将身上沾了血污的衣物脱下卷起，以免闻瑾瞧见。
闻瑾恰好推门进来，入眼便是上官无衣正光着大半个身子躬身的画面。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上官无衣身上总算是长回了一些肉，瘦的没那么厉害了。
他皮肤雪白，双腿修长笔直，腰肢劲瘦，背部线条流畅。
闻瑾鼻尖一热，一时看的移不开目光。
上官无衣匆忙将新亵衣穿上，直到将外衣穿好，那份窘迫仍没有全数散去。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许是闻瑾的心中存着那些旖旎的心思，他终于在上官无衣正直清明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师兄为何换衣物？”
上官无衣控制自己不去瞥那团被他藏在床底下的衣物，闻瑾心思敏锐，他若是看了，必定被对方发现。
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上官无衣信口胡诌道：“我不喜那颜色。”
闻瑾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师兄身上这件是白的，早上那件也是白的。
可是上官无衣说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
闻瑾点头道：“师兄若是喜欢这件衣裳，我便差人多做几件。”
上官无衣：………………
“不必了。”
一时无言。
上官无衣仍旧不习惯这样与闻瑾独处，在万境归一时，闻瑾还有事可做，眼下二人来这临江镇，情况又不同了。
上官无衣正要出口问问闻瑾带他前来究竟要做什么，闻瑾已经牵过他的手，兴致勃勃道：“师兄，我们去一个地方。”
上官无衣：？？？
半个时辰后，上官无衣立在簌漓江畔，江面上的晚风吹拂在他脸上。
一炷香前闻瑾让上官无衣等在此地，随后自己跑开了，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天际阴云压压，月光潜藏在乌云后，天地之间黑暗一片。
彼时夜色沉沉，江岸除了上官无衣别无他人。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闻瑾还是没有回来，上官无衣想离开了。
虽然最近不知为何，他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可是实际上他憎恶黑暗，憎恶孤独。只有在自我折磨的时候，黑暗便成为了他封闭自我的保护壳。
四下除了水流声，连虫鸣也稀稀落落的。
□□静了。
他憎恶这种安静。
上官无衣突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他不想再等了。
忽地，传来行船划桨之声，一只小船慢慢向上官无衣靠近。
小船上点满了蜡烛，将整艘船都照亮，同时映亮了正在划船的闻瑾的身影。
闻瑾立在船上冲他招手：“师兄！”
晚风徐徐，轻轻拂起上官无衣的发丝。
那一刻，上官无衣说不出什么感觉，那艘发着光的小船像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之中的唯一的慰藉。
他儿时也曾做过这样一个梦，梦里有人提着光亮的灯笼向他走来，对蜷缩在深暗之中的他伸出手：“我带你回家。”
可是希望越多，等待的越久，失望越多。
逐渐的，他习惯被抛弃在阴暗的角落。
孤儿院的院长告诉过他，世界是复杂的，你看待世界的眼光是怎样，它就是怎样。
长期以来，他一直都用正义善良的表象来伪装自己，他一度相信只要这样，他看得东西必将是正直美好的，可实际上他对所有的东西充斥着不信任感。
其实闻瑾说的对，他一直都没有从心底里真正相信过他。
见上官无衣没有回应，闻瑾放下手中的船桨，飞身到了他身前。
下一秒，上官无衣脚底一空，他被闻瑾打横抱起，他下意识地搂住闻瑾的脖子，看见少年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闻瑾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船上，见上官无衣仍在看着他。
他道：“师兄若是不介意，我也愿意这样一直抱着师兄。”
四下烛火被风吹的摇晃不止，闻瑾年轻英俊的脸孔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异常生动。
上官无衣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忙跳了下来，走到了船的另一端。
他垂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掩饰方才的心猿意马。
上官无衣道：“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闻瑾从那头一步一步走向他：“师兄可还记得有关簌漓的传说？”
上官无衣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若是有情人夜间能在簌漓江上看到夜流花开，便能得到簌漓姑娘的祝福。
闻瑾：“师兄曾与我一起看到过夜流花开。”
上官无衣矢口否认道：“那不过是巧合。”
闻瑾道：“我就知道师兄会这样说，为了证明师兄与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这次我带师兄再来这簌漓江，再看一次夜流花。”
上官无衣心中嗤笑：这夜流花是你想看便能看得到吗？
闻瑾：“师兄不信？”
上官无衣一言不发。
闻瑾道：“那师兄可否愿与我打赌？”
上官无衣：“赌什么？”
闻瑾道：“若是能看到夜流花，那师兄便是我的了。”
上官无衣：………………
闻瑾：“若是不能，那我便是师兄的。”
上官无衣：……………..
闻瑾：“师兄不心动？”
上官无衣：心动个鬼啊，前前后后不都是一个意思！
闻瑾循循善诱道：“包括万境归一在内的所有，都是师兄的。”
上官无衣这才肯正眼瞧闻瑾，一时吃不准这人是疯了，还是疯了。
闻瑾却因为他终于肯正眼瞧自己一眼而喜不自胜。
上官无衣道：“我若是毁了它呢？”
闻瑾定定地看着他：“师兄不会。”
上官无衣：“万境归一乃是魔教，自古正邪不两立，魔教当诛，你怎知我不会？”
闻瑾迟迟未开口，就那样看着上官无衣。
上官无衣原以为会激怒闻瑾，可是过了半晌，闻瑾却是笑了：“我知道，师兄不会。师兄曾说过，人有坏人，魔有好魔，不能一概而论。”
江面上风声呼啸，“唰————”地一下烛火寂灭。
天地之间悄然无声。
过了半晌，上官无衣问他：“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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