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盲(2/2)
那人站起身,向他走近,上官无衣皱着眉后退一步,而后他又想到,自己后退做什么,便挺直了腰板立在原处。
那人道:“你可以。”
你可以杀了我的人,也可以杀了我的心。
但是,你赢了。
你又赢了一次。
离的太近了,上官无衣别过脸去,向前走:“你既然并未有杀我的意思,便放我回去吧。你救我一次,我放过你一次,我们之间抵清了。”
男子笑起来:“谁说你我抵清了?是我先救的你,你以德报怨偷袭于我,怎么能说成是抵清?”
上官无衣自知理亏,没有多话。
他现在倒是有些后悔,方才心慈手软了。
这明显就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上官无衣道:“那你要如何?”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男子道:“我说过了,你们正道中人不是最提倡知恩图报?方才你以德报怨之事我便不计较了,只是这个恩情你还是要还的。”
上官无衣警惕道:“你休想我做细作,背叛仙门。”
男子的脚步在他背后停下,一道阴影带着灼热的体温覆上来,他轻轻在上官无衣耳畔道:“细作?我非这么大的劲就为了一个细作,那你说,我找谁不好?要找上你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有些道理。
上官无衣实在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的姿势,想要避开,却又被他摁住了肩膀:“话还没说完呢兰茝君子。”
“你说。”
“我记得凡间有种说法,特别适合报恩。”
“是何说法?”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如何?”
“你——————”上官无衣怒不可遏,这人居然将自己当作女子调戏!
男子堪堪躲过他那一巴掌,眨眼间就跳到了一棵树上:“兰茝君子,旁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怎么一上来就谋杀亲夫呢?”
上官无衣哪里受过这等羞辱,只挤出一句:“无耻!”
那人从树上跳下来:“兰茝君子端庄巡礼,若我不无耻些,怎能抱得美人归呢!”
“白凤!”
白凤只震了两下,却没了动静。
上官无衣:“你对它做了什么?”
男子道:“也没做什么,只是加了几道符咒罢了。”
所以就在方才,哪怕他真的说了“杀”字,白凤也不能杀他!
自己竟然又被摆了一道。
这人,实在是可恶。
哪怕杀不了他,也总要出口恶气才是。
“你看!”
那人转头看向他,上官无衣背在身后的手指一动,路边的一块石块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男子跟前,只要他向前一步,便会————
“啊————”上官无衣的脚背绊住,眼见着就要摔个狗吃屎时,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扣住他的腰将他拉了回去,胸膛贴着胸膛,这人的个子与他一般高。
上官无衣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迟疑着是否要抬手去摸男子的脸。
那人见上官无衣竟在自己怀中发起怔来,挑眉道:“兰茝君子怎会如此不小心,哦?莫不是你我刚结成夫妻,你便这么迫不及待要投怀送抱了?这样说来,倒是夫君我冷落你了。”
怀疑的念头一旦生起,便很难抽开,在得到答案之前,只能任由他一点一点,将大脑完全占据。
男子还以为他会反手给他一巴掌,可是上官无衣手时抬起来了,只是这架势却不是要扇他。
他轻轻闭上眼睛,指尖不自觉颤抖着。
男子任由他抚上自己的脸颊,他还十分配合地磨蹭了两下:“夫人,原来你是想知道为夫长相如何,夫人要摸,就随便摸吧。”
上官无衣差点没被他气得吐出血来,这人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竟在脸上戴了面具。
上官无衣咬牙切齿地收回手,如今眼盲,又奈何他不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待他恢复了视力,再报仇也不迟。
如今,也只能忍辱负重了。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走了许久,水流声已经消失,从足底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可以判断出,他们如今身处之地植被茂密。
可是他明明说不会带自己去古木之森,这人究竟在算计什么?
目前看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有了先前的教训,他们这一路走的和平。
那人不开口的时候还好,一开口上官无衣就想与他同归于尽。
前方有打斗的声音,兵刃呼应,野兽低吼,其中一方人马用的应该是剑,还有琴声————是他们天音门人!
眼睛失明,其他的部位就会变得更加灵敏,特别是听力。
上官无衣强行按捺下心头的喜悦,怕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被男子发现就不好了。
等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时,男子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引着他向另一个方向走,上官无衣自顾自向前。
男子拉住他手的时候,凌风声传来:“是上官师兄!”
一名天音门弟子喜出望外,从剑上落到了地面:“太好了师兄!你没事儿,大家都担心死你了。”
“是啊,是啊。”
几个落在后头的弟子追上来,表达着内心的担忧已经上官无衣平安归来的喜悦。
上官无衣并未被重逢后的喜悦冲昏头脑,他身后还有个魔教中人。
他心中十分清楚,那人法力高深,哪怕是恢复视力的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人击倒,自己如今眼盲,再加上这群师弟们。
“师兄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是啊师兄,这一路艰险无比,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一个人?上官无衣问他们:“我身后无人吗?”
弟子有些发蒙:“没人啊,师兄你怎么了?”
他们这才发现上官无衣的不对劲,有个人举着手在上官无衣的眼前试了试:“师…………师兄…………”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你这是怎么了。”
上官无衣害怕他下一秒“哇————”一下就哭出来,解释道:“之前被飓风吹去了北边沙漠,眼睛被日光刺得短暂失明。”
呜咽的声音此起彼伏,上官无衣又补了一句:“只是短暂失明,很快便能好。”
那些弟子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师兄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师兄心烦。
天音门人走在两边,保护着上官无衣,哪怕师兄前面有根树枝,也要将它踢开。
他们自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道这些动作,都被上官无衣听进了耳里。
空气中漂浮着鲜血与死尸的气味,还有微弱的水滴声,身边的师弟们静默不语。
他大致猜到了自己走到了哪里,他们如今应当是身处在一片食人树之间,树藤并未对他们发起攻击,一定是树被喂饱了。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每棵树上都有人被树藤死死勒进树干之中。
有人抹了一把眼泪,也有人强耐住心头的恶心。
上官无衣道:“不许回头看。”
弟子们哽咽道:“是,师兄。”
上官无衣攥紧了拳头:“封印找到没有?”
“回师兄,已经找到了。掌门等人已经开始布阵。”
离封印越近,他们感觉到地面都开始微颤,像是什么巨大的活物被埋在地底下,想要破土而出。
他们离封印还有一大段距离,可是在这个地方就能感受到气压的骤变,越向里走天色越黑,天际阴雨密布,紫电之光劈裂天空,每个人的心都不自觉提了起来。
野兽的吼叫声越来越响——————
就连上官无衣也感觉到了压迫,这是上古神兽对他们的威压。
上官无衣担忧起来,据屈闻世所言,要想重新封印水麒麟,需要当年封印他的四人。
只是如今,少了四人之中的殷灵子,由上官清明顶上,这阵法,究竟能不能成功?
时辰要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封印之地迸射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接天连地——————
阵法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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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不小心把闻瑾写的太骚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