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祸(2/2)
他被人扛起来了。
他不信就没人发现自己这么大活人被扛走!
这人这么想不开在火车上搞事?图啥呀?
钱?老子没钱。
贩卖人口?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
还是实验室那边的人?可刚这位兄弟实在不像个科研人员,倒像个黑社会的。
江邃失望了,还真没人发现异常。
他们没走多远,忽地一阵风就吹进来了,江邃两眼圆瞪,意识到这风的来处,拼命扯起袋子——这他妈啥破材质?!你再不破老子就要被丢下火车了!
这一刻,惊恐从头顶灌倒了他的脚心,一如五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那人明明十分轻微的步伐,却沉沉扣在他心上。
风越来越大了。
忽而身体一轻,迅猛的风把袋子紧紧箍在了他的身体上。他睁大双眼,近乎机械地把小谷抓起来——不知不觉中,一直颤抖的小谷,已经努力地蠕动到他的胸膛处了。
可是,还不够。
在急速坠落的那一刹那,他把小谷按在了自己心口。
“砰——”
呼啸的山风戛然而止。
江邃极其缓慢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没死。
尽管在黑袋子中,可并不黑暗,外界似乎很亮——可按理说此刻应该还是深夜。
他拍了拍小谷,“没事了,出来让我看看你。”
小谷立即停止了颤抖,手脚并用,飞快从江邃衣领子里钻出来,把江邃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而后抱住他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了。
袋子口并没有封太死,小谷小手就可以伸出去,把外头的绳子解了,二人顺利地重见天日。
江邃这才明白为何外面如此之亮——这根本不是什么山谷,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稻场。眼前最近的这片稻田里,已经是金灿灿的成熟稻谷了,再远处则是绿油油的禾苗。
这里的“金灿灿”半点没夸张,是真的冒着金光,就跟小谷的手掌心——说起来,也不知何时那里的金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在手心留了个金色的小圆点。
江邃往稻田走了走,又瞅一眼小谷脑壳上的稻穗,心知两者该有什么联系,但也是一问三不知,只得作罢。
转过头时,他看到了个金色的漩涡正在不远处的空地,没有太惊讶。
不管多么匪夷所思,他确实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而其中关键就在于小谷。大概是在快要摔死的那一刻,这漩涡出现,空间开启,他与小谷进入其中,留了条小命。
尽管对着空间存在太多好奇和疑惑,但此时也不是研究的时候。从漩涡里回到现实世界之后,江邃望了望四周,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多亏了这空间,不然从一百多米的高空摔进这山涧还能有活路?
这地荒无人烟,山路也不好走,破晓时他才找到了个小村子,几经辗转,才又搭上了另一班往锦城的火车。
这时候他浑身上下都不能看了,全是被蚊虫咬的包,走山路时衣服也被荆棘和树枝划破,整一讨饭的。
他靠着窗户,脑壳剧痛,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会遭此一劫,他想不出自己和那个中年人有什么仇什么怨。
和小谷、何嘉韵父母应该没关系。要是小谷实验室那边的人,不可能直接就把自己丢下去,嘉韵父母要他命也不必等到现在,要下手过去五年里早下手了。
他思来想去,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必死的理由。
总不至于是哪个古道热肠的,发现他是五年前害死花季少女的“凶手”之一,替天行道来了。
可对方道具准备得挺全,还提前在车厢门上做了手脚,明显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不是什么一般人。
他没报警,甚至希望那列车上的人,可千万别发现他是被人扔到了山里,不然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活蹦乱跳、金刚不坏之躯。
但不管对方是杀错了人,还是临时起意,接下来都得小心了。
之前他怕被实验室的人调查出行踪,就没有买直达秋岁市的票。锦城与秋岁距离不远,锦城到了,秋岁市也就近在咫尺了。
下火车时,江邃一身狼狈,但眼神清亮,心中坚定无比。
他此行不仅仅是为了找岁城、找贺自,更是为了搞清楚,当年那晚一直蛰伏在他们车底下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要将这一切揭开、让世界知晓,给嘉韵一个交代,还小谷以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