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2/2)
变故发生得突然,一旁与刘鸿同伴的几位公子都吓傻了,他们早听说过姜济远的恶名,却没想到他恶得这么坦然,这么嚣张无耻。
巧儿被吓到了,抖抖索索地局促不安起来,李锦如温声安抚她,心中也觉得不宁......
刘鸿是个不要命的,她怕自己与巧儿再留在这里,他与刘鸿会更加针锋相对,万一真的动起手来,总有一方会吃亏的......
思及此,李锦如不再迟疑,霍地站起身扶起巧儿要走......
姜济远回身制止她:“你不许走,要走也是他们走!”
李锦如不听他的,与巧儿一起出了凉亭。
凉亭外,几个游人听到动静不免驻足朝这边窥看过来......
“怎么回事?”
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传来,李锦如抬头去看,居然见到沈嘉正立在凉亭外的不远处......
他身边一如既往地跟着吉大与吉二两位随从,此外,在他身侧还立着一位清瘦儒雅、精神矍铄的白须老者,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
“沈大哥,”李锦如福身行礼,轻描淡写地揭过:“无事,是姜济远的一个朋友。”
看这情形沈嘉哪有不明白的,当下也不拆穿她,今日有老师在旁,他不便出手。
姜济远与姜慧从凉亭内追出来......
姜慧看到沈嘉眼睛都亮了,惊喜道:“沈大人,您怎么在这啊?”
沈嘉微笑颔首:“姜姑娘。”
姜慧身姿挺拔,身量比寻常女子高出不少,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适才他也瞧见了她那雷霆万钧的一脚,不由地再一次为这女子侧目,像她这样不受拘束的火爆性子,在当下实属罕见,只是这于她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就不得而知了......
姜慧抿唇,转而注意到他身侧的白须老者,眉目慈善,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气度,不免有些好奇:“这位是?”
沈嘉迟疑,简短地向她们介绍:“是本官的授业恩师。”
当朝文治天下,民间一向对传道授业的夫子学究们十分仰慕尊崇。
姜慧与李锦如心有敬畏,规矩地向老者行了个福礼。
白须老者微笑颔首,面目和蔼得就像寻常老叟。
凉亭内的刘鸿被同伴搀扶起来,上次被摔折的胳臂隐隐作痛起来,他扶着亭柱愤恨地盯着不远处的一行人......
他也看到了沈嘉,本来一个姜济远就已经不好惹了,现在又来一个!
他之前见识过那人随从的厉害,此时又听她们叫他大人,心下知道不好惹,但是若就此罢手,未免也太过窝囊,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刘鸿垂下眼,手指不断摩挲着袖袋中一小截凹凸不平的木头......
须臾,他笑着走下凉亭,停在李锦如几步之外,弓身向她告罪:“刘某出言冒犯了姑娘,被姜兄责打也是应该的,都怪刘某说错了话,在此给各位赔不是了......”
他俯身抱拳的动作之间,无意带出了那截木头。
半个手掌长的圆木骨碌碌滚到一行人脚下,上面深浅不一地镌刻着一个长发的女子轮廓,刀工齐整流畅,用力张弛有度......
李锦如变了脸色,她飞快地俯身捡起木人,不可置信地斥问刘鸿......
“你哪来的?!”
刘鸿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捡的,我见它雕刻得精美,便留下了。”
“怎么,李姑娘认得?” 他状似无意地问。
怎么会不认得,这木人上的眉眼轮廓、一颦一笑都是照着她的摸样镌刻的!
这是曾晋亲手给她刻的,原本一直被她珍藏在床前的木匣子里,每晚,她都会拿出来瞧上好久,以至于木人的眉眼棱角已经被她摩挲得看不分明了......
后来,曾晋背弃了他们的婚约,她就把这个木人藏进了大枣树高高的树洞里,只当作还给了他......
这是她与曾晋的秘密,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刘鸿怎么会?
大枣树!
李锦如忽然打了个冷颤,将巧儿交给一侧的姜慧,拔腿便朝河边的如意桥跑去......
“吉大!”沈嘉有些担忧。
“不用不用!”
姜慧单手扶着巧儿,腾出另一只手一把拉住沈嘉,阻止了他下命令。
而后,她回头暗示姜济远:“还不快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