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2/2)
只是她不知,他此刻等在这里,是在等她,还是在等那个李姑娘呢?
门房上的老者关了角门,老旧的木门与门椽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姜济远转头,看到了站在门下的姜慧,她的身后再无一人......
他的面色晦暗起来,压制的怒气隐隐抬头。
姜慧挑眉,果然......
她忍不住故意激他:“走吧......锦如和巧儿她们要明日才离开。”
姜济远:“!!!”
心里一时像打翻了炭炉子,胸腔里着了火,一阵发紧,又一阵发热,他忍耐不住了,
恨恨地摔了马鞭,转身就走......
姜慧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捡起地上的马鞭,牵着枣红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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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的三班六房坐落于丹阳城东北方的十字街上,衙后是知县大人起居的府邸,面临东榆街,也叫衙后街,是丹阳城的权势聚集之地。
衙门里,吴良吉坐在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下,面色阴沉,正在发火。
他扔了公案上堆积如山的诉状:“废物!”
自那商贩之女当街状告激起民怨之后,百姓们伸冤状告的诉纸如雪花片一般飞到他的公案上,已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他提着脑袋保住的那些东西的离奇失踪更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你们二人,都是废物!本官养你们有何用处?!”
冉冬、党冬伏地不敢吱声。
“先不要管什么王家了,当务之急,是把东西给我找到!若这东西真的到了沈嘉手里,那就不是性命不保那么简单了......”
他吩咐冉冬:“我已修书一封,你速速送去军中,务必让他帮忙拿个主意。”
冉冬起身抱拳:“是!”
“大人!”门上的差役来报,
“沈大人来了。”
吴良吉身形一顿:“快请!”
“等一下,”他叫住差役,“先请他到偏厅喝茶。”
“还愣着干什么!”他吩咐仍跪在地上的党冬:“赶快把这些状纸收拾起来,拿到后院焚了!”
党冬起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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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的偏厅,入门隔着一道山水画屏。
画屏一侧高山流水意境悠远,更有渔米丰饶,乡村田舍,一副怡乐融融的朴拙之景;另一侧笔走游龙、苍劲有力地题书八个大字——“俭以养廉,洁己奉公”。
沈嘉驻足画屏前认真欣赏,面露讽刺。
半响,吴良吉姗姗来迟:“沈大人,久等了!实在是衙门事多,下官一时未能走开!”
沈嘉坐回椅上,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才似笑非笑地看他:“无妨,吴大人公务繁忙,是本官未能提前告知,叨扰了大人。”
“不敢不敢......”吴良吉面色一凛,连忙弓身告罪。
沈嘉也不为难,笑吟吟地让他坐下叙话。
待落了坐,吴良吉小心翼翼地试探:“沈大人,昨日下官要给您设宴洗尘,您怎么回绝了呢?”
沈嘉侧身斜睨着他,半真半假地说:“本官是悄声来丹阳查案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这帮人,在我去润州府上任之时已经见过了。”
吴良吉应是,赔笑道:“不知沈大人案子查得如何了?若有下官帮得上忙之处,请大人尽管开口!”
“那要多谢吴大人了,我年轻,又初来乍到,这件案子牵扯甚广,至今还没什么头绪,让我心中实在难安。不过本官相信,事情既然是人做下的,就总会露出破绽的,您说是吗?吴大人?”
吴良吉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皮笑肉不笑地恭维:“沈大人说得正是!”
“听说近日吴大人府上有诸多喜事?”
吴良吉一愣,谦逊地开口:“正是,小女这月初八要与今秋桂榜的举子曾晋完婚,本来昨晚下官设宴也是想借此机会给大人下喜帖的,到时还望大人赏光参加。”
沈嘉啊了一声,恭贺道:“恭喜啊,吴大人。”
他意有所指:“放心,这样的喜事,本官一定到,届时必定给吴大人和两位新人送上一份大礼。”
吴良吉乐呵呵地道谢。
“不过,”沈嘉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汤上的浮沫,杯盏与盏盖碰在一起,发出极小的脆响,
“这喜事就与福气一样,不宜贪多,吴大人觉得呢?”
吴良吉略一思索,已经明白过来,额上不由地冒出冷汗,连忙赔笑道:“是是,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