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2/2)
宁英与小皇帝对了一眼,这一局已是赢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
宁英在朝臣小声议论中又开口:“两淮盐案牵连甚广,内里琐碎,引、单、票、匣无处不是银子,要查实查清恐怕尚需不少时日,眼下孙御史正由天阙卫保护着,待来日归朝必能向太后和陛下一一详细奏报。”
“好!”小皇帝兴奋极了,“好好,有天阙卫在,朕就放心了。”
“臣请陛下和太后下旨,赐孙瑞阳替天子行事之权,授盐运司调兵之令,缉拿涉案大臣,押回京城于大理寺查问受审。”
宁英此话一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盐运之案之所以难,一来是账目纷乱难查,二来是官商勾结牵连太广,三来便是盐运司有直隶营兵,专管缉拿私盐,可大难临头时,钦差也杀得,谁敢不要命的往两淮地头上做活靶子?
太傅道:“臣以为然。孙御史未到两淮已然遇刺,之后恐怕危险重重,朝廷自该极力保护才是。”
“臣附议。”梁王站出来帮腔。他在河南折了许多人,眼见潘氏要因盐运案伤筋动骨,简直最喜乐不过了。
潘太后再想维护已是无力,正一个劲给潘绍齐使眼色,让他想办法。
大理寺少卿海澜站出来:“臣自请前往两淮,助孙御史一臂之力。”
海澜不蠢,潘国舅不在朝上,稳不住局势,大理寺又因萧霆瑜的案子一头麻烦,他现在自请前往两淮,一来避开朝上无谓的口舌之争,二来若在盐运案上立功,前途大好,他何必非要与小皇帝作对。
“朕准了。”小皇帝一笑,也不管太后答不答应,即便绊不到潘氏这棵大树,能膈应太后他也是乐意,又道,“还请皇姐派一队人马护送海卿。”
“臣遵旨。”
小皇帝这一句,彻底是要重新启用天阙卫了。连隋太傅都有些意外。
“臣,另有一事,”宁英抬眼瞧了瞧潘太后,嘴角含笑说道,“方才在殿外,臣听罗少卿质疑成康二年萧都尉领兵抗击北胡乃是有违圣旨、私调兵马,臣有话说……”
“公主殿下无召入殿是不得已,妄议朝政恐怕不妥吧。”
说话的两朝元老永山侯徐林,徐氏乃开国功勋之家,徐林又是助先帝登位的肱骨之臣。大晋尚武,徐林是少有的文官封侯,即便年迈,在朝中地位赫然。徐林虽地位崇高,却深谙朝堂事故,越是年迈越要为徐氏谋划,是以多年立场不明,恐陷徐氏一门于党争水火之中。在徐林眼中,出了高高坐于龙座上的小皇帝,梁王勉强算一个正统血脉,可小皇帝无大错不可废立,梁王便是无用的,他徐林何苦临到头了去背一个佞臣的骂名。
不过此刻,徐林也有些坐不住了,太后干政多年他已非常恼火,宁英居然敢入大殿议政,对社稷之事指手画脚简直形同造反。
“徐侯莫急,宁英不过是在此当众为萧都尉做个证人,实不敢大胆议论朝政。”
“宁英公主,为萧都尉求情的话朝上已说了许多,萧都尉之前与疫灾中冒死救殿下性命,此番功绩举朝上下皆知亦不敢忘记,只不过功过能不能相抵,萧都尉的案子总要有个说法的。”
徐林身为文臣,又是主和一派的中坚,从来是看不惯萧家这些领兵统战的武将,怪不得他对萧霆瑜无甚好感。原本徐林并没有针对萧霆瑜之举,这番乱仗如论谁输谁赢对他徐家无碍,他何苦费心,静观其变即可,不过是宁英的出现令他十分光火。当年先帝有意裁撤天阙卫,徐林出的主意,极力促成,在他眼里天阙卫是何等阴损龌龊的存在,更何谈打着保皇的旗号掌实权。
潘太后轻轻缓出一口气,幸好朝上有不少大臣与徐林相同,极度反对天阙卫,更看不上女子入朝上殿,宁英此来正是引了众怒了。
“太后、陛下、徐侯,宁英不为萧都尉求情,因为萧都尉本就无罪。”在无数质疑声中,宁英继续说道,“成康二年,萧都尉的请战奏疏,也是由天阙卫自边关送呈,用时不足两日。若罗少卿或诸位大人依然有惑,天阙卫亦有详细的记档可供查证。”
这是光明正大的包庇?还是天阙卫的力量一直都在,只是旁人一无所知?
正在众人疑惑不明时,宁英又道:“至于萧都尉是否有做过屠戮百姓的禽兽之事,何不请萧都尉上朝亲自向太后、陛下,向天下人解释清楚呢?”
徐林冷声道:“天下有罪之人有谁会承认自己有罪呢?”
隋太傅道:“徐侯此话不妥,平头百姓遇上官司总还要辩驳几句,一纸诉状便要定萧都尉的罪恐怕有失公允。”
“太傅大人有意提携年轻一辈本是为社稷着想,萧霆瑜又曾救过太傅的亲孙女,自然要说上两句公道话,可案子既然已交给了大理寺和刑部审理,便不是我们该指手画脚的了。”徐林瞟了宁英一眼,这话虽是对着隋太傅说的,却是说给宁英听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宁英在朝堂上本就没有说话的立场。
兜兜绕绕一大圈,似乎还是在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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