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2/2)
宁英知道薛慕晟无话可说,也并不想听薛慕晟的说辞,索性打断了他:“你、我之间,早已无话可说,这般牵扯不清并不像薛小侯爷的做派。小侯爷也是将帅出身,虽说近年在京城赋闲而不得志,但杀伐决断之意难道也被消磨殆尽了?恐怕侯爷该气怒不小。”
“你、我之间,无关皇权。”薛慕晟被宁英说急了,“我对你的喜欢,与那些利益无关,也并不需要那杀伐决断的谋划。我们之间难道不能只是琴曲相通的灵犀吗?”
宁英抬眼,平静如淡漠地深深看了薛慕晟一眼。
以薛慕晟的聪明,哪里能不晓得自己说了蠢话。宁英说的句句都对,可他却一个字都不能听信。
宁英沉了口气:“你我之间,有君臣之义,朋友之谊……”
薛慕晟看着宁英的目光开始变得震惊,甚至害怕。但还是听见宁说了那一句“再无其他。”
宁英是喜欢薛慕晟的,喜欢他风雅博学、温文尔雅、知情识趣,却也仅仅是喜欢罢了。她或许不懂情之所至,却知道自己不曾为薛慕晟生过相思、生过情爱。
“小侯爷请回吧。”
宁英下了逐客令,薛慕晟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走了。宁英见他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萧霆瑜到的不晚,正好见着薛慕晟与宁英谈话。薛慕晟也是少年成名的战将,武功自然不差,萧霆瑜不敢离得太近,怕露了踪迹。
薛慕晟与宁英相谈,可眼前一片旷野,萧霆瑜靠近不得,只能藏身林中,即便是顺风耳也听不真切。他们聊得越久,萧霆瑜心里越是焦躁不安。
耳朵里似乎又听见了潘钰榕的话,若非先帝大丧,宁英需守孝三年,否则与薛小侯爷的亲事,一早就给定了。
是他回来晚了吗?
萧霆瑜一再迟疑,直到薛慕晟离去。
此时上前,宁英必然明白他一路尾随,方才一直藏着偷听,大约会惹宁英不快。
萧霆瑜正犹豫着,忽然耳畔风动,萧霆瑜即可旋身以佩剑格挡。
卓敏剑尖抵在萧霆瑜的佩剑剑鞘上,剑锋擦着萧霆瑜前襟而过,将萧霆瑜逼退两步。
“原来是,萧将军,我道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想对公主不利。”卓敏执剑直指萧霆瑜,一点不像认出了萧霆瑜萧将军,还是将他当做小贼。
宁英听到动静,起身过来查看,卓敏见宁英靠近才收了剑,向宁英一揖,一闪身又不见了踪迹。
“臣,参见公主。”
“萧将军?”宁英见是萧霆瑜,不由止住了步子。
多日不见,长思长念,此刻见到了,才发现心里的相思溢满都要装不下了。
两人相对,一时无言。
对着薛慕晟,宁英是无话可说,对着萧霆瑜,她似与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当日崇音殿之约,宁英去了,去偏偏避开了萧霆瑜。
既然去了,既然留下了古曲,为何避而不见?这算什么意思?
萧霆瑜还没机会问个明白。
宁英缓缓退了半步,藏在宽袖中的手暗暗一握,转过了身:“夕华,我们走吧。”
夕华偷偷看了一眼萧霆瑜,小步疾跑跟上了宁英。
“怎么就走了?”萧霆瑜愣了愣,才抬腿追上去,将人拦下来。
宁英微微皱了皱眉,问:“萧将军有事?”
萧霆瑜一怔,他有事,他满脑子都是关于宁英的事。她为何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居然问他,有事?
宁英垂下眼,没有看他,绕开了萧霆瑜走,被萧霆瑜一把拉住。
萧霆瑜轻声问她:“为何要避着我?崇音殿,你分明是去了,为何却要避开我?”
如果不想见他,如果对他无情,何必要去呢?她既然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何必要去?何必默下古曲?何必特意告诉他,她是去了的?何必?
宁英依然低着头,目光所及是萧霆瑜拉着她的腕子不撒手,心里是空空一片,似是起了大雾,什么都是不清不楚。
不知何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忽然天边响了一声闷雷,将宁英惊醒。
宁英抬头望了望天边:“似乎要下雨,回营吧。”
宁英挣了挣,萧霆瑜却依然不肯松开手。
“为什么?”萧霆瑜问了第二次,口吻带着些怒、带着些怨恨。
宁英的手腕被萧霆瑜死死拽着,她避开萧霆瑜灼灼目光,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雷。
为什么要避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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