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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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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皇后居然对她起了杀心,多年的妒恨,加上朝局动荡,皇后心生毒计,在妃子的佛堂香烛中动了手脚,妃子不久便慢慢出现精神不济、晕眩恶心。妃子心觉有异却查不出什么来,直到有一天,她的公主偷入佛堂玩耍,中毒昏厥,差点丢了小命,她才明白过来,也立刻明白了皇后的用意。

只有妃子死了,无子的皇后才能将小皇子抱来收养,否则倘若小皇子登基,她就不是天下唯一、至高无上的皇太后了。”

所以当年,宁英也险些在这场斗争中丧命?萧霆瑜听着都觉得后颈发凉,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又是太皇太后教养出来的,她是现在这样多疑、谨慎、工于心计的个性当真一点不稀奇。

宁英手中的酒觞空了,便想给自己倒酒,她只回头望了一眼桌上的酒壶,萧霆瑜已明白过来,给宁英倒了杯热茶,他径直取过宁英手中的酒觞,换上了一杯茶。

萧霆瑜又自作主张,宁英却不以萧霆瑜为忤逆,嗤笑一声:“多事。”

“公主不妨把故事说完。”萧霆瑜站在宁英身边,明知不该问,不该去碰触宁英心上的旧伤口,可宁英既然自己说起,便是给了他莫大的信任,也许能亲眼看到宁英真心的机会,只此一次。

也不知是为何,那些事情原本想一想都觉得心冷的好似要碎裂一般,可此刻萧霆瑜愿意听,宁英似乎就愿意说给他听。

“妃子知道自己中毒,也明白即便她能解了毒,恐怕也防不住日后皇后的种种手段,没有了皇帝的宠爱和庇护,她又能保护她的孩子到几时?妃子在公主的床头守了一夜,想出了一个破局的法子,第二日清晨去了一趟永寿宫,请求太后收养公主和小皇子,而她……”

淑妃临终时,只交代了宁英一件事,便是保护她自己和幼弟。

宁英看着手中的茶出神,儿时浅薄的记忆像是活了一般,朦胧得似是梦境,却又真实的让她心中刺痛,握着茶盏的手指越攥越紧,泛了白。她的恨,何时能解?

淑妃离世时,就是这样一个夜晚,风也凉凉的,月也不明朗。那会儿的宁英不知怎么的,那么小的人儿,心里却清楚极了、通透极了,趴在淑妃的床榻边,一直守着,像是知道那一夜会很长很长,长的像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梦里什么都没有,漆黑、冰冷,她宁英成了世间最孤独的魂,失去依赖、失去保护、失去最爱她的人,她不知道除了哭,还能做什么,待天亮之后,她连哭的资格也终将失去。

萧霆瑜不住皱眉,十多年来,她既然心里清楚的知道太后就是谋害她母亲的凶手,却是强忍了心里的仇恨、愤怒和悲哀,口口声声唤那个毒妇“母后”,萧霆瑜无法想象她到底是怎样度过这些年。她明明心痛难忍,却要一忍再忍。

都说女人如水,她却成了冰,冷得让人心疼,又尖锐锋利无比,令人害怕。

萧霆瑜趁她望着窗外发呆,把撂在一边的外裳拿来,给宁英披上:“夜里风凉,一会儿又头疼。”萧霆瑜轻声细语,似是不想打扰宁英发呆,但宁英的神思还是被他生生拽了回来。

萧霆瑜拢着衣襟仔仔细细将宁英裹了个严实。

宁英先是愣着,旋即笑起来:“没这么冷,松开些吧。”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宁英两颊绯红,似有醉意,总是一反常态的笑着。

宁英貌美,此刻多了几分娇媚,往日无人敢如此靠近她、凝视她,将她的美仔仔细细印在心上。现在萧霆瑜看着,越看越痴。

她越是笑着,萧霆瑜的眉头就皱的越紧,心也揪的更疼,他明白失去至亲的痛苦,那种深陷黑暗的无助。

萧霆瑜缓缓松开手,慢慢垂下手臂,低眼静静看着宁英,看着她眼神有些迷离,似有意似无心地避开他的目光,又转向暗沉的夜幕发愣。

她是醉了吗?才愿意说这么些话?她是醉了吗?才愿意对他毫不吝啬笑容?

宁英是醉了,但是醉的清醒,苏磬的酒是治病的酒,虽也能醉人,却比其他的酒都温和许多。

宁英只是说了故事的一半,并没有告诉萧霆瑜,她的母亲甘心赴死并不是无能为力的懦弱和心灰意冷的悲哀,而是以她的死弥合她与先帝之间的猜忌和裂缝,激起先帝的愧疚,在她临终前,为宁英和小皇帝求下一道能保他们一世平安的护身符 — 天阙十二卫,只有皇帝可以驱使的暗部。

“公主,为何告诉我这个故事?”

虽然萧霆瑜的这个问题或许根本就没有意义,但是他仍然忍不住要问,在宁英心里他与旁人是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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