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不多会儿,秀灵提着食盒回来了,有酒有肉有菜,让萧霆瑜十分满足:“哇塞,公主的别庄就是不同,连厨子都这么厉害,短短时间就能做出一桌子好菜,看着就知道好吃。”
饭菜上桌,秀灵给宁英和萧霆瑜满上一杯酒,站到一边。
萧霆瑜摸着筷子,看着宁英,就等公主殿下示下了。
“请。”宁英也是饿了许久,公主的端庄不能废,但也用不着说什么废话了。
萧霆瑜不客气的先吃起来,吃了几口菜,才想起来给宁英敬了杯酒。
“我敬公主一杯。”
“这次又有什么说辞吗?”
“敬……”萧霆瑜想了想,“敬春来早花开迟乍暖还寒时。”
宁英一挑眉:“哑谜?”萧霆瑜这一句是暗指朝堂还是……其他?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萧霆瑜干下了一杯酒。
宁英也爽快地喝了这一杯,又问:“巫女的故事是随口一说,这祝酒词也是随口一说,那,有什么事是不随口的?”
萧霆瑜只是一笑。
有酒有菜的时候,如果说些烦心的事情似乎就会辜负了一顿好饭菜,宁英和萧霆瑜默契的一个字都不提及。
萧霆瑜全然不是宁英以为那种的刚毅、无坚不摧、杀伐决断的戍边将士,他“随口一说”的皆是风花雪月、赏心悦目的东西和事情,即便是大漠风沙也披着诡艳奇幻的色彩,令宁英生出一些心驰神往,她能想象那天地间空无一物的决绝和绮丽、浩瀚和飘渺,只是她不能想象在那样的天地间,独一人,是何等的感觉,是感慨还是绝望?是敬畏还是恐惧?
明明自幼相识,却从未相知。
宁英仿佛忽然可以明白,为何萧霆瑜会将密函藏于古谱之中了。
“关外不该是蛮荒之地,为何从你口中说出来却犹如仙境一般?是何道理?”宁英好奇地问道。
萧霆瑜说了不少,喝的更多,懒懒散散、歪歪斜斜地支着脑袋,笑道:“蛮荒还是仙境视乎人心,若为吃喝生计所愁,日日疲于奔命、夜夜寝食难安,住在京城或关外又有何差别?所谓仙境也不过是无所拘束。”说道无所拘束,萧霆瑜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无所拘束的人心。
宁英一时恍惚,有些感慨有些悲哀有些……说不清楚的各种滋味。她没有想过“无所拘束”是什么样子的状态,会是在什么样的时刻,她才能“无所拘束”。天很高,于她,只是皇城上的那一方。
宁英微叹了一声,只有喝酒。
也许是夜深了,她累了,宁英醉得很快,眼前渐渐迷蒙。
萧霆瑜喝完一壶,又管秀灵要了一壶,不知不觉喝了半坛子。
事已至此,我应当能算是她可信任之人了吧?萧霆瑜甚是没有由来的暗自想着。
宁英捧着酒觞抿了一口,含笑看着萧霆瑜。
她喝了酒之后,似乎笑容多了许多。
萧霆瑜话越来越少,多半时间直直看着宁英发愣,许许多多的话哽在喉间。眼前的人,似熟悉又陌生,似是而非,似近忽远。
宁英眼神迷离,问:“怎么了?”
萧霆瑜笑着摇头,不回答,只管向秀灵要酒。
秀灵见宁英也有些醉了,便不敢再给他们拿酒,捧着酒壶去问明叔。
明叔摇摇头,领着秀灵回去,低在萧霆瑜耳边说了两句,将萧霆瑜劝走了,带回了西厢,秀灵扶着宁英则回了东厢。
秀灵将宁英扶进东厢厢房,伺候她躺下,就到外间守着。
宁英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有月色隐约透窗而入。她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鼻尖满是酒香。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呢喃了一句:“卓敏,你去休息吧,既然事定,不是十万火急便明日再议。”
卓敏仍旧藏在暗处,没有出现在宁英面前,只是久久才听她细声说了一句:“公主不该饮酒。”
“尤其是不该与萧霆瑜一起饮酒,是嘛?”
卓敏没有回答。
“莫担心,我有分寸。”
“公主……”卓敏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说萧霆瑜还不能信任吗?谁又能呢?
“我累了,你也累了,睡吧,庄子里总是安全的,不必一直守着我。去吧。”
卓敏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离去了,公主之命,她不敢违逆。
宁英没有这么容易睡着,心里想的,却是说不得也说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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