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宁英摆摆手，依然愁眉不展：“再来壶酒。”

“酒多伤身，待小神医回来知道小姐喝了这么许多，我可没法交代。”

宁英一笑：“你还怕了他？罢了，那喝茶也行，听说你带了新茶回来？”

陆臻点头，起身给宁英烹茶，一边说道：“关于河南那边，小姐有何打算？”

“河南知府杜文昌这一路一个字都没说？”

陆臻一边烹茶一边回道：“没有。他既不知道绑他的人是谁，不说，也是意料之中。”

宁英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小姐要动手吗？”陆臻将茶盏捧到宁英面前，递了上去。

“也不着急，”宁英一手接过，“这一路辛苦你了。”

陆臻摇头：“不过带个“病人”上京，有什么辛苦的。只是这河南知府油盐不进，恐怕不会轻易吐露任何事情。”

“无妨，我只是搅局，也用不着他老实交代。”

陆臻微微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宁英的想法，虽然不能全然看透，但不中亦不远。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又聊了许久，聊了许多无关痛痒的话，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咚……咚……咚……

更声响起，陆臻看着昏昏沉沉的宁英，无奈叹了一声，果然还是误了时辰。其实他私心里并不想宁英走，这会儿顺心何意，暗自有些欣喜，却一会儿就被惆怅没过了。

宁英扶额，低笑道：“回不去了呢。”

“你今夜喝多了。”陆臻将酒碗都往远处推了推，给宁英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喝点茶解解酒。本来是给你治头痛的药酒，喝多了反而头更疼，何必呢。”

宁英接过茶盏，含笑道：“若让苏磬这厮去卖酒，你家临风居可有对手了。”

“我临风居也不小气，他愿意卖酒，我便尽数全买了。”陆臻一笑。

宁英笑眼瞟了瞟陆臻，并不多言，他自然是个聪明人。

陆臻轻轻叹了一声：“累了也醉了，进里屋休息吧，我命人来伺候。”

宁英点了点头，站起来晃晃悠悠要往里屋走，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喝得有些多了，人是清醒，脚下已虚浮，只是现在后悔似乎也来不及。

陆臻三两步上前想去扶住她，“嘭”的一声，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抢在陆臻之前揽住宁小姐，将她带开两步，离陆臻反而更远了些。

陆臻苦笑：“我竟忘了，有卓敏你在。”

卓敏一身藏青短打，似是穿着一身夜行衣一般，太过干净利落，七分英武三分清寡。

卓敏的突然出现，破坏了屋里原本的静谧逍遥，陆臻看了一眼卓敏，又看了看似醉似醒的宁英，道：“我去吩咐人准备热水。”

陆臻走到院中，不禁停下来脚步，又回身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才大步离去。

屋内宁英由卓敏扶入里屋，坐于睡榻之上，她喃喃道：“陆臻这儿的床榻怎么比我们府里的还舒服呢？”

屋里只有宁英和卓敏二人，卓敏不答话，宁小姐只好自顾自又说道：“我记得，头一次来的时候，这屋里，是没有睡榻的吧？”

卓敏还是没有回话。

“卓敏，你若有话不妨说出来，苏磬说憋闷着容易生病。”

卓敏看着她，依然默默不语。

“哎，陆臻这儿有酒有好吃的……你若是担心其他，大可不必，陆臻是聪明人，不会自寻烦恼的。”

卓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公主，留宿于此多有不妥……再者，梁王和潘氏眼线众多，难免……”

“嗯？落人口舌？我在公主府里窝着，就没有无事生非之人了？空穴来风的谣言多了去了，老让这些风言风语束着，我还活不活了？”

宁英喝多了就难免多话，平日里能收着，这会儿还上了脾气了，半晌缓过神来，才低声补了一句：“……我晓得了，下月的药酒和账簿都你来取吧。”

卓敏点头。

“咚咚。”门外有人轻轻叩门，陆家的侍女在外头说道：“宁小姐，热水备好了。”

卓敏一闪身便藏了起来。

“进来。”

一番洗漱之后，宁英很快沉沉睡去，留卓敏守护在侧。

后半夜，卓敏听见院外有些声响，微微启窗望出去，瞧见院里远远有个修长的人影，甚是眼熟，正是陆臻。

卓敏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宁英，暗自叹道，公主真不该来的。

翌日清晨，陆臻再来偏院时，满室酒香仍在，只是宁英和卓敏早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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