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陈念立在原地，进退不能，他刚才并不是有意走近，只是因为看到陈时雨站在这里出神，所以他有些联想，也许这个男人——自己的父亲也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人。

可是本能告诉自己不能再靠近了，他也不是有意要听陈时雨说话，这是陈时雨的秘密，本不欲和自己分享的秘密。

时间最能打磨一个人，要怎样的摸爬滚打才能成今日的陈时雨，这个男人从来冷淡从容，对自己却是温柔的。

陈时雨走过来倾身看着陈念，他很喜欢近距离的看这个孩子，因为这个时候陈念的双眼里只有自己，他可以轻易读懂陈念眼中的情绪。

比如说这个时候，陈念一定是在紧张，和所有小孩子一样，会紧张家长的责备。

陈念的确是在紧张，陈时雨伸手搭住陈念略显僵硬的肩，“可以回去了，小朋友？”

陈念连忙点头，陈时雨满意直起身体，依旧揽着陈念的肩，两人往墓园外走去。

陈时雨并不担心陈念听到自己说的话，因为无法解释，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解释这世间的阴暗和丑陋，任何一个孩子都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日礼物。

等在墓园外的蒋瑞已经接完一通袁靖的电话，看到父子两出来便拉开车门。

陈念上车的时候依旧心事重重，陈时雨坐在他身边也可以感受到他的心不在蔫，但是没有说明也没有安慰。

这不一样的氛围就连蒋瑞都注意到了，他弯腰从副座上拎起一个蛋糕盒递到父子两面前，一看就是趁着刚才的空闲时间去买的。

陈时雨接了过来却又塞进陈念怀里，陈念抱着蛋糕顿时像捧宝一样，“谢谢。”

陈念的生日没有请其他人，陈时雨问过他要不要请谁，陈念却说刚到新学校还不认识什么同学，只希望陈时雨能陪自己一起度过。

陈时雨做了拿手的西餐，陪着陈念一起唱生日歌，吹蜡烛许愿，手把手的切蛋糕。

空气里到处是甜腻的香气。

陈时雨默默喝着一口红酒，陈念看着他握着酒杯的修长指尖，杯子里的红酒在摇摇晃晃，陈念咽着蛋糕，忽然说：“你不要难过。”

陈时雨放下酒杯，有些意外：“怎么了？”

陈念鼓足勇气：“我是说，爸爸你不要难过。”

陈时雨觉得自己并没有事什么值得难过，如果是因为今日白天，那就更不需要难过了，他从来不爱沉湎往事，所以微笑说：“爸爸陪你过生日很开心，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陈念低下头继续鼓着腮帮子吃蛋糕，“抬头。”陈时雨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吩咐着，陈念乖乖抬起头来，陈时雨拇指抹去陈念唇尖上一点奶油。

陈念顿时很不好意思。

陈时雨喜怒不形于色，对所有事情好像都是同一态度，没有什么能影响他，让他动摇。

说白了，陈念住在这个家里，外面是陈时雨的世界，里面也是陈时雨的世界，任由陈时雨去征服，可是却没有谁指望去征服陈时雨这样的男人。

陈念忽然觉得自己闯不进去，也许是因为自己还不够资格，凭什么呢，凭着父子血缘吗，也是，这不正是自己唯一可以抓牢的东西么。

陈念虽然努力表现的不卑不亢，可是陈时雨的出现就是高高在上，不是说陈时雨故作姿态，因为他们之间就是存在这样的差距，貌似不过一条沟壑，近看却是汪洋千里，陈念什么时候才能追得上，其实他想得并不复杂。

如果陈时雨是完美的父亲，他希望自己也是完美的儿子，这样才匹配不是么。

“小朋友，吃饭的时候不要走神。”陈时雨剥好虾放在陈念面前，“长个子的时候多吃一点。”

陈念听他这么说，连忙端正态度认真吃饭，陈时雨看他打起精神努力解决食物的样子，觉得十分乖巧可爱，花骨朵总要给与绽放的时间。

不用着急，慢慢来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