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25)南风馆(2/2)
“为何?小姐”
少年贴心的在云期掌心写下彩珠的疑问,云期淡然一笑,脸上的苍白是遮不住的病态
“因为啊,我听不见”
“听不见?”彩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问道“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期看了少年一眼,不用她说,少年已经在她掌心开始比划
“字面上的意思,懂?”云期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她拍拍少年的手“扶我出去坐坐”
少年点头,彩珠立在一旁嘴唇翕动,她还想问些什么,少年已经扶着云期慢慢的出了房间。她眉头紧皱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听不见,小姐身体一直都很好的。就是从最近一段时日开始,小姐好像再也不如之前那样的好身体了
这些在她心底是个疑问,小姐不告诉她,她不知道,也解不开
院子里,云期艰难的弯下腰,每往下去一点,背上硬质的疤痕就被拉扯一下,受伤的皮肉就会疼一下。慢慢、慢慢的,她终于是坐在了彩珠早就放好的椅子上
少年坐在她身旁,还没来得及跟爱人多说几句话。她的美人爹爹带着连衣就过来了
“爹”
云期就要起身,温柳含赶紧过来按住她“你有伤在身,这些个俗礼还管它做什么”
风楚月在一旁施施然行了一礼“见过白老爷”温柳含拉着他的手,扶起他
这两日来,他每日请了人去他房里说话。少年是个温柔大方的性子,两人十分谈得来,与他见过的娼妓简直天壤之别。少不得,他也是打心底喜欢少年的。可就是……他的身份,实在是让人诟病
“风公子在我白府不必如此拘谨,你是我请来的小女的客人,以后也不必这样”
“奴谢过白老爷”
身后的彩珠早就从云期房里拿个椅子出来撂在温柳含身后
他坐下,接过连衣端着的参汤“身子可有好些,这是一大早我叫厨房熬的参汤,你趁热喝了”
云期望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碍于温柳含在,他不能随意拉了女孩的手。这个国家,这种女尊男卑的思想,云期多少也能猜到少年心中所想
她笑眯眯拉过少年的手,温柳含一看,一只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示意她注意些。但是,云期她听不见啊
这可又真是件好事
“月月,你把我爹说的话都写与我,我也好知道我爹的意思”
听到爱女这样说,温柳含把参汤交给身后的连衣端着,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一笔一划写完,云期看着她的美人爹爹笑道“爹,女儿耳朵出了毛病,什么也听不见。换句话说,女儿现在是个……聋子”
“你说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温柳含惊异,柳眉蹙在一起。他望了眼女儿身边的少年,少年微微合眼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彩珠,取纸笔过来”
“是,老爷”
温柳含在宣纸上写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年看到温柳含已经有纸笔为媒与女孩交谈,他便想抽出了手,谁知女孩手掌一握,把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捏着少年柔软娇嫩的手,云期笑道“从权州回来便这样了,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简单的话,便一笔带过了
直觉告诉少年,绝对事情要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看女孩轻松的模样,他心中一阵刺痛
温柳含干脆放下笔,也不想问了。心中怒气又升腾起来,他的女儿从小到大就只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变成了这副模样。这让他心里如何好受,如何不生气
起了身,把连衣手中的参汤交给彩珠
“别忘了伺候你家小姐喝了”他转身“连衣,我们走”
……
白闻博正在书房看账本,外面淮竹匆忙进来禀报“夫人,老爷来了”
白闻博在账簿上勾勒的笔尖一顿“老爷来了?可知是为何事?”
“何事?我正要来问你”这厢淮竹还没回答,温柳含便已经带着连衣已经进了书房“我倒要问问你,怎的晚儿就去了一趟权州,回来了,到变成彻彻底底的聋子”
白闻博摆手,淮竹躬了身子行了礼便退开了出去
她皱眉,问“你说晚儿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还不是要问问妻主你”
“含含,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闻博被爱夫一连串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女儿若是真如爱夫所说聋了,这可就是不得了的大事
看妻主一脸无知模样,温柳含气急“自晚儿说要娶了风楚月,便发生了这些让她遭罪的事。妻主明明跟晚儿有了承诺,她若是做到了妻主承诺的事,妻主便不干涉她的婚姻大事。现在晚儿也做到了,妻主也看到了。早些答应了她便是,何必这番折腾人。现下女儿身体不好,底子出了问题,耳朵又聋了……”说着他眼泪下来“白家就这一根独苗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就让她遭这些罪啊,年纪轻轻的耳朵就听不见了。这后半生,你可让她怎么过啊”
“说到底,妻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白闻博起身走到爱夫身边,意欲揽住人“含含”
温柳含退出一步,避开妻主伸出的手“妻主今儿必定是要给我一个答复的”
“无论如何,白家不许一个妓|子进门”
“你……,女儿现下都这副样子了,妻主怎么还是这样的想法。大不了让人进门了就是,我白家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只要孩子幸福,她要娶,让她娶了便是”
“含含……”
“妻主莫要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一句,妻主到底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