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熄灯点烟(2/2)
“这一段过门来自春江花月夜。”胡盈低声说——当然不是为导师席中的任何一人科普。过不了多久,他们会看到剪辑好的节目,看见精心选择过字体的字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听见胡盈刻意的插入语。稍后乱云给出的评价则是“珠联璧合”:精心选择的采样循环、处理得精细又随性的人声部分、尾端的被合成器音效衬托而出的吉他solo,当然还有恰当的选曲。
轮到祝启蓝了。他拍了两下掌,说:“作为致敬方檀老师的翻唱来说,是很不错的。”
乱云接嘴:“这么巧,我好像听说你一直有在向方老师邀歌?”
“那是,”祝启蓝大大方方说,“这首《守黑》,我一直都很喜欢的……”他凑近麦克,眨眼一笑(观众席在尖叫),“方老师如果在看节目的话,不要忘了我哦?”
主持人说:“喂喂跑题了,该启蓝老师的战队了哦!”
祝启蓝先前忘了取康定斯基,它留在方檀脚边。从他收到的照片上看,这些日子它的脸又黑了许多。录制结束后祝启蓝回到房间,不作他想,仅是盯着手机上康定斯基浑圆碧蓝双目,一个关于单亲家庭的恶俗比喻漂在心头,像北极地一块行将融化的浮冰。在康定斯基几张近照上方,他们的对话曾一度中断很久,今天方檀忽然发来照片,祝启蓝明白对方所图所谋绝非晒猫那么简单,他明明猜到一些,却又不想继续;原因很简单:明明是他猜穿对方心思,但方檀的做法让他陡然升起一种被识破般的羞耻感。或者因为今天在舞台上说了太多话之故,他觉得渴,焦躁感随之而生。节目组“贴心地”在冰柜准备了啤酒和软饮,他有一万个不想离开房间的念头,也只能起身去小厨房拿,于是当然极为偶然地同几名选手擦肩而过,几句对话顺理成章飘进他耳朵。
同男选手相比,来参加节目的女选手普遍年轻得多,即使只在祝启蓝的战队中,一看就是中学生的也有一两个,“你看看,他复出以后这个硬照还是蛮能打的喔。”
她的朋友凑脸过去,显是对着一篇娱乐推送发表意见:“谁呀?”
“嘘——”没有说名字,但祝启蓝从她们身边过去时,两个女孩子明显压低声线。一些片段却明亮得让祝启蓝险些以为她们是故意——“前队友”或“才合作过”,后来他才明白,是他太容易对这些片段感到在意;他打开柜门,在冰柜前站了很久,女孩子们没有回到宿舍的意思(为什么?尽管明知与自己无关,祝启蓝仍然感到一种突兀的疑惑),“无所谓啦,我又不是CP粉。”她们快乐地这样说。然后祝启蓝握住麒麟啤酒冰凉的罐身,想着他要走了,而女孩们还没离开,他可以在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远远地瞥一眼她们的推送配图吗?
女孩子们开始讨论别的事,浏览界面还停留在原位。所以祝启蓝做了他想做的事,毫无疑问,由于仅是远远的,并不关切的一眼,他连最基本的轮廓都看不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