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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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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结束,黎兆熊算了一算,又输给徐慎如。夜已深了,他直打哈欠,装腔作势地说话,叫徐慎如请大家吃夜宵。说只是说,并不指望真请,因为他困了,其实更欲睡下。

他比从前易困。

以前同段玉山一处,常常天快亮才睡,白天一样做事,井井有条的,现在却不行,轻易便累。谁知道说着就真要吃,他弄巧成拙了,只好打个哈欠支肘在牌桌上,看徐慎如往盒子里码牌。牌是别人的——那朋友的太太是雀战圣手,逃难还带着麻将。

但又不愿说老了。他饶有兴味地打量,想徐慎如也老了。这不是古时候,说老还有点洋洋自得,是终于能踩人一头似的,这时人人都恨不得年轻,年轻才能再往前看。徐慎如码好了牌,站过这边来,要掀桌布。黎兆熊抬起胳膊,礼貌性地一笑。

见其人真非旧年姿态,便是龙泉太阿也泯灭了寒光,又忍不住长叹一声。旁人是树犹如此人何以堪,黎兆熊这里想彼犹如是我何以堪,心情如此这般。时光比什么都削金断玉。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这话或许只有它才当得。还是个暴君,从不知大赦的,任凭治下哀鸿遍野。

他心里战栗,隔天立刻又去见南友清,感慨这事。

南友清睁圆了眼,忽地便道:“我给黎先生画一张像罢?”

这很好。又有点不吉。他想起他跟段玉山那时候说过的西洋作家,那人写的恐怖故事,画像令人永驻青春,可结尾是主人胸口插着刀子,接着又想起自己的梦。他总觉自己是忘了,这时知道终归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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