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2/2)
卓远自幼在顾家长大,他待顾思顾念都如小弟小妹,没外人时,他都是直唤顾思顾念的名。只有对俞星州,第一次见面起,就一口一个您。
老宅的仆人有叫他俞先生,也有叫小顾太太的,俞星州初时听来别扭,后来也习惯了。
只有卓远的称呼一直没有变过,规规矩矩的一个您字,疏远又恭敬。距离拉开了,身份也表了。
如今想来这些都是闲事,他也不再在乎。
俞星州执起筷子,挑了几口土豆丝,又吃了一筷子里脊,最后夹了几片清炒的藕片,吃了些米就放下了。
子京的温度正好,这茶很小众,不留香反而反苦,每年俞星州都要专门请朋友给他炒制一些,没想到顾念这里也有。这是他这两年的新习惯,也只在公司喝,从没在顾念面前显露过。
他闻着熟悉的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股淡淡的苦味和他一起度过了很多难熬的时刻。
门外又想起敲门声,还是规律的三声,卓远进来取些文件。
路过小桌时,他顿了顿,低声问道,“您不喜欢吗?”
俞星州的手仍握着陶杯,温度顺着杯身蔓延到他的指尖,他又回到了真皮沙发上坐着,“不,都是我喜欢的菜,只是我最近实在食欲不振。”
他又说,“你这里的子京泡得真好。”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卓远抿了抿唇,“我这里的子京是朋友给的,您喜欢可以拿去一些。您的气色不太好,最好不要太累,愿您早日康复。失陪。”
俞星州于是又眼看着卓远拿好文件走了出去。
他双手握着茶杯,在顾念的办公室里走动。
顾念的桌子是黑色的现代化木桌,桌子上摆了台电脑,此时正停在待机页面,是一只带着戒指的手。
那枚银色素戒现在正在俞星州的无名指上。是顾念十七岁那年向他告白时,在超市打了一个月的工买的。戒指上刻着俞星州名字的缩写,后面跟了一个forever。
事实上顾念任何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能买上比这好千倍万倍的戒指,但这枚不一样,那是顾念的心意,是属于十七岁青春的莽撞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珍贵的心意。
后来顾念又送了俞星州很多戒指,多是限量款,有专人设计,可是俞星州自始至终只戴过这一枚。
桌上还放了两个相框。
一张是十七岁的俞星州和顾念,两人都穿着校服,看起来蠢极了,可是带着一股青春鲜活的味道,顾念对着镜头笑得很开,被他强行揽住肩膀的俞星州只是矜持地微扬了嘴角;一张是小时候的顾思,扎了个羊角辫正在哭,而在偏远的角落里卓远露了个头,正愣愣看着哭泣的顾思。
俞星州的记忆一下子又被扯向从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