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嘉澍（2/2）

“几十年过去，几百年过去，鲤仙没有再回来过，他也早就把当年答应鲤仙的事情忘在了脑后，偶尔到岸上来看看，也记不得再去探望一下那江姓的人家。”

“就在二十年前，他又一次回到江里睡觉的时候，岸上那江姓的后人突然发生了意外。”

余闲说到这里，转过头来看玄景：“小鲤鱼并不知道这事，他在江里一睡就是数年。二十年后的某一天，因为不慎喝了顽童倒进江里的酒，他从江底浮上来，晕晕乎乎游错方向，在岸边搁浅，然后被一个路过的道士捡了去。”

“随即他发现这道士手腕上居然有鲤仙留给江家的标记，他猛然惊醒，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已久的事。”

玄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语言。

余闲垂下眼：“在得知江家的遭遇之后，小鲤鱼非常愧疚，常常懊悔自己如果不那么懈怠就好了，那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江家不会衰落，他就不会对不起鲤仙。”

“余闲……”

“小鲤鱼知道这其实只是一个人情，实际上他并不欠江家什么，他从鲤仙那里得道传承，作为回报帮他一个忙而已，虽然搞砸了，但也不能把锅全都推到他头上。”

“可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余闲道，“因为一时疏忽，让整个江家百来口丢掉了性命，他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责任，他不能一走了之。”

“所以他才会选择留下来，更何况——这个道士稍微有点讨鱼喜欢。”

玄景：“……”

余闲缓一口气，又说：“我真名其实不叫余闲，‘余’是因为跟‘鱼’谐音，‘闲’是因为当时给自己取名时我确实很闲，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组合在了一起，仅此而已。”

“我是有名字的，”他忽然凑近了，“鲤仙点化我的时候，顺便就给我取了名字。如今我知道你真名叫江怀书，那么对应的，我也告诉你我的真名。”

“吾名‘嘉澍’。”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玄景的脸，格外专注的时候，眼里好像泛着光。两人就这么长久地对视，谁也不肯先把视线挪开。

终于玄景轻轻开口：“好，我记下了……嘉澍。”

余闲听到他亲口念出来，这才心满意足了，他退开一步，又有些小失落地叹口气：“可惜你并不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人，我刚去栖鹤观的时候，你师伯就问过我，问我认不认识一条叫嘉澍的鱼。”

“我当时就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后来想问他也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想来——或许是你师父告诉他的？你师父在信里提到了我，他既然能预知到我的存在，知道我的名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玄景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这些都不重要了。”

“确实，”余闲侧过头，轻轻在他颊边啄了一下，“不过还有一点很重要，你不准备把我的真名告诉别人。”

“荣微应该不会乱说，你也不许。”

“好，”玄景唇角微微一勾，“我不会说的，也不舍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