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机关楼(2/2)
他正焦头烂额,一抬头忽然看到玄景,不禁一愣:“你怎么在这?”
“我看观门没人看守,我就自作主张进来了,”玄景并不想掺和丢鹤的事,直接开门见山,“我来没别的目的,就想请你帮我卜一卦。”
乾清:“卜什么?”
玄景:“余闲,他今天背着我私自离观,我想知道他能不能平安回来。”
乾清诧异道:“你居然没跟他一起?而且……他一条锦鲤,还能出事不成?”
玄景也不想跟他废话,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你卜不卜?”
乾清看到银子,眼中立刻露出对钱的渴望——栖鹤观穷,上到掌门下到弟子,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他眼疾手快地把银子捞过来:“没问题,你坐。”
乾清说着掏出六枚铜钱,手一划,铜钱在桌子上摊开,快速旋转起来,待到铜钱自然倒下,他凝神细看:“嗯……”
玄景:“怎样?”
“奇怪……”乾清皱起眉,“是我修为不够吗?为什么从这卦象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抬头瞅一眼玄景:“你等等啊,我重来一遍。”
玄景:“?”
这种东西还能重来的?
乾清又撒了一遍铜钱,离奇的是铜钱躺倒后显示的卦象依然跟之前一模一样。
他只好尴尬一笑,把银子退回:“不好意思啊,实不相瞒,如果卜卦的对象命格特殊,或者修为远高于我,我是算不出来关于他们的任何信息的。虽说……连真人的卦我都能算,可你要算的这个人实在……师兄还是另请高明吧。”
玄景沉一口气,也没把银子拿回来:“知道了,多谢。”
玄景没打扰栖鹤观弟子的“寻鹤行动”,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而与此同时,骑在“丢了的鹤”背上的余闲心里忽然打了个突:“我为什么总感觉玄景跑了?”
玄缺扭头看他,高空之上说话声都变得渺远起来:“我一直都觉得你找二师兄看着他是个错误。”
“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余闲道,“算了,都飞到这儿了,我总不能再回去看看玄景是不是真跑了。”
栖鹤观的鹤也是吸灵气、喝露水长大的,人不见得吃得好,鹤却一定不会过得差,因此这些鹤的体力、速度也绝非普通鹤能比,千里之遥,只飞了不过一两个时辰。
四人落地时,时间还未及晌
午。
空谷楼的“楼”确实建在一座巨大的山谷里,这山谷名字别具一格,就叫“空谷”。
余闲抬头向四下张望,发现这山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突兀得很,四面皆山,只有一条山间小路蜿蜒通向中间的凹陷处。
他打量了一番,问道:“怎么走,直接进去就行吗?我看这附近也没人。”
“空谷楼可随意出入,这规矩应该还没改吧?”玄缺看向楼春山和楼夏蝉,“出入自由,生死有命——现在还有这一条吗?”
楼夏蝉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很遗憾,这规矩四年前就改了。”
玄缺:“……”
“虽然还是没人把守,但已经不是那个随便外人闯入的空谷楼了,”楼夏蝉主动往前面开路,“这山谷里到处是掌门的眼线,你也不知道今天轮到谁值班,他们又藏在哪儿,如果看到外人,他们会第一时间向掌门禀报。”
玄缺:“啧。”
“不过为了免于误伤,我们也有方法告诉他们我们是自己人,别拦。”楼夏蝉说着走向最近的一棵树,手指点在树干上,“夏天了,蝉将鸣,我们离谷已久,也该回来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座山谷的蝉齐齐开始鸣叫起来,一时间震耳欲聋,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余闲随手施了道法隔开蝉鸣,就见楼春山略显疲惫地按住眉心:“我体内的毒快要压制不住了,如果这次掌门不给我解药……那真的别怪我去抢。”
“你也得打得过他才行,”楼夏蝉率先踏上那条通往山谷深处的路,“走吧。”
四人鱼贯而入——这条路看不到有多深,不知通到哪里去,周围到处是低矮的灌木与杂草,因为正值夏天,所有的树都枝繁叶茂。
除了这些植物和蝉,山谷里似乎再没有任何东西,当蝉鸣渐小之后,竟是近乎寂静的。
余闲觉得哪里奇怪,可又说不上来。
几人跟在楼夏蝉身后,一直顺着小路往前走,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骤然开阔起来——一栋九层高楼立在前方,不知为何,这楼显得异常巍峨高大,仿佛直入云霄。
“这就是那栋楼啊,”余闲挑挑眉毛,“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楼夏蝉没理会他的话,自己说自己的:“掌门平日不在这里,他在谷里其他地方有自己的住处,轻易不现身,但如果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出面,他就会到机关楼九层等着,现在应该有人知会他我们回来了,我猜他肯定在楼里。”
“那就上去喽,”余闲耸耸肩,“他在哪里无所谓,就算他还在被窝里睡觉,我今天也得给他薅起来,晃晃他的脑子,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说罢径直抬脚往前走,楼夏蝉还没来得及说一句“等等”,余闲已经走到了大门前。
紧接着,机关楼内突然传来机栝运转之声——无数精弩铁箭闪着森然寒光,从楼体上冒出头来,偏转角度,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