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旧址(2/2)
“我建议你们别在这里住了,”他斟酌了一下才道,“不瞒你说,我只感觉到此处死气沉沉,怎么都不适合活人居住——你们当年为什么要在这里定居?”
“这……说来话长了,”白瑕有些伤感,“其实二十多年以前,这里还是相当繁华的地段,不过因为那场变故,人们都不敢继续在这里住,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到了现在,就只剩下些乞丐,或者不怕死还在这里偷生。”
“我跟夫君住到这里也是被迫,虽然知道这里不好,可因为穷,只能选择这种地方。”她再次叹气,“早知道当时拼一拼也不来这里住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余闲却没认真听她后面的话,注意力全在那“变故”二字上:“你刚刚说……二十年前的变故?是指什么?”
“道长不知道吗?”白瑕抬头面对他,“准确来说是二十二年前,江知州被满门抄斩,那时江家旧宅……就在这条巷子的背面。”
她这话一出口,余闲和玄景同时露出愕然之色。
之前余闲虽然在州志里找到了这一段记载,可并没有仔细想过江家旧址到底在哪里。
至于玄景……看他现在的反应,肯定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玄景浑身都紧绷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白瑕疑惑道,“只要家里有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当年那场惨案。”
余闲非常想冲她递个眼色让她别说了,可对方偏偏是个瞎子。他再回头,只看见玄景深吸一口气:“具体在什么地方,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白瑕一愣:“这……那边早已经荒废了,阴森森的,团团不敢过去……”
“没事没事,”余闲赶紧插在他俩中间,对白瑕道,“你先带着团团回家待会儿,我们四处转转,我总感觉附近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这里的气脉。”
白瑕很配合地点点头,把团团叫到身边:“那我在这里等道长。”
玄景几乎有点迫不及待了,他只冲白瑕说了句“好”,便快步向来时的路走去。
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如果想抵达巷子背面,除了直接飞,那就只能绕过去。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还是选择低调行事,绕道而行。
随后余闲才发现,原来不止这一条巷子,附近的大街小巷,全部是同样的光景。
破败、阴森、死气沉沉
,像一潭污浊而肮脏的死水。
身为一条爱干净的鱼,他最讨厌在死水里生活,因此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明明天气早已热了,可春天的生机好像刮不到这里来,沿街零星有几棵树木,无一例外光秃秃的,一棵也没有抽芽。
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余闲越走眉心皱得越紧——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里的气脉绝对有问题,如果说“感觉”到不舒服只是心理作用,可连植物都死了的话……就绝不是心理作用这么简单了。
“玄景,”他道,“我们要么还是先把乾清叫来……玄景?”
玄景充耳不闻,径直向前走去。
余闲只得叹口气,缀在他身后:“就算你找到了江家旧址又怎么样,这二十多年过去,你还指望里面有人吗?你现在过去,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玄景闻言脚步一顿,但还是继续向前迈出:“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过去看看。”
街道上空无一人,阴风在这里肆意横行,似乎掺杂着一股“死人味”。他们又往前走了没多远,一座破败的宅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门上的红漆已经褪色,变得乌突突的,有点像干涸的血。门上贴着两道封条,已经被风刮断了,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模糊,看不出原本写的什么。
檐下的牌匾不知为何断裂了,只剩下一角,依稀可辨一个不完整的“工”字。
那是“江”的右半边。
玄景在门前站了许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扣住门上锈迹斑斑的铜兽首,拽住拉环试图将大门拉开。
门虽沉重,却并未从内中闩死,他用力一拉也便开了。余闲觉得他这行为实在不妥——虽然过去二十年,但好歹是贴了封条的,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打开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拉道隐匿身形的法术,省得到时候被人看到说不清楚。
谁料他这法术还没使出来,忽然感到脑后一道劲风,他凭本能躲了开去,一回头,就听一声咆哮般的大叫,试图偷袭他的“人”呲牙咧嘴,屈着五爪就要挠他。
余闲心说这年头猴子都成精了?他后退一步,再看时,却发现“猴子”有点眼熟。
这不是……之前朝他们吐唾沫的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