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童子(2/2)
万剑归宗。
“……大师兄?”
“乾清师兄!”
乾清像具尸体似的沉进水中,明明浑身上下连个伤口都没有,却像刚经历了生死之战似的,最后一分力气也已耗干。那青竹跟他如出一辙,迅速枯萎衰败,散成了碎片。
观战的弟子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回神,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一边唤他,一边把他往岸上拖。
他们喊了足足数分钟,乾清才猛地呛出几口水,灰白的脸色逐渐转为正常,算是活了过来。
他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是举起手,嗓音颤抖着道:“我……我认输。”
大凶之卦,并不我欺。
玄景余光扫到荣微动了,自己也紧跟着动了,他伸手用力往前一抓,两根铁链被他抄在手中,一端耷拉下来,赫然已到了头。
他攥着铁链转过身:“承让。”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过,试炼大会会以这样一种诡异的结局落下帷幕,除了乾清自己,没人知道这场对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管别人怎么问他他都只是摇头,不断重复着“我输了”、“我认输”、“我以后再也不跟玄景打了”。
对此,荣微真人竟也没表态,裁判只好含泪宣布结果:“本次试炼大会……跃锦观,胜!”
跃锦观一片欢腾——反正他们素来对大师兄信任惯了,大师兄怎么赢的并不重要,只要赢了就行。
而栖鹤观那边就愁云惨淡了,输了试炼不说,还惹了一身骚。
玄景被一群弟子围着,余闲暂时挤不进去,索性溜达到栖鹤观那边,问那个依然心有余悸的乾清:“所以你们到底调查到什么了?”
乾清捧着杯热茶取暖,听到他说话竟手一哆嗦,差点把茶洒了。半晌他冷静下来:“我正要去找你们,我们找到了当晚值夜的弟子,他说没发现什么异常,如果一定要说有……应该是他那天晚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小孩子。”
余闲一顿:“小孩子?”
乾清站起身,从肩头摘下师弟帮他披的衣服:“是,他说那晚一直有个小孩在观后空地上玩,拿着个弹弓打鸟,他以为是白天来上香的香客带来的小孩——我们这经常有香客会留宿一宿,也有过带着孩子的,所以他就没放在心上,只跟他说你可以在这玩,但是不要打鸟,然后就走了。”
余闲点头:“后来呢?”
“后来……”乾清神色复杂,“后来他就忘了这事,直到今天被我们找到,一问之下才发现那天根本就没有香客来上香,更不可能有什么孩子了。”
“而且他回忆说……那小孩确实有点诡异,他告诉说不要打鸟的时候,那孩子全程都没说话,也不抬头,只把弹弓收了,躲到了树后面。”
“第二天他也没再见过那孩子——当时因为天黑看不清脸嘛,但仔细想想,那小孩的衣着不太像寻常人家的打扮。”
余闲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脑子里:“还有其他线索吗?”
“暂时就这么多了,”乾清说,“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们,如果你们不放心,我让那位师弟跟你们回去也行。”
“不必了,”余闲一摆手,“你师父也在这里,谅你是不敢撒谎的。多谢提供这些信息,应该很有用,我先告辞了。”
乾清冲他一抱拳:“不送。”
余闲迅速回到己方阵营,发现玄景居然还没脱身,忍不住“啧”一声:“大师兄这‘遁法’不太行啊……”
他只好先去找玄缺,找到他的时候发现这货居然在江边逗王八。
余闲嘴角一抽,咳嗽两声试图引起他注意:“玄缺师兄,王八我们改天再逗,我这有重要的消息要跟你分享。”
“嘿,”玄缺没抬头,“大师兄今天那一招真厉害,我也想学。”
余闲:“?”
他在说正事。
“大师兄对莲花的控制力越来越强了,使出这样强大的杀招都没有失控,很厉害,我很欣赏。”
余闲:“……”
“大师兄……”
眼看着这货还要继续嘚啵,余闲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来:“我在跟你说话。”
玄缺这才抬起眼:“嘿……你说。”
余闲强忍着想揍他的冲动,把刚刚乾清跟自己讲的情况一五一十转告给他,玄缺听完沉思了一会儿:“你是说,有个小孩子,在夜里莫名其妙地出现,看不清脸,装束怪异,可能跟‘雾里看花’有关。”
余闲点头。
“我现在还不能下结论,”玄缺说,“但你要问空谷楼有没有这么一号跟这描述接近的人,有。”
余闲目光一凝:“谁?”
“千面童子,楼秋月,空谷楼六大高手之一。”玄缺抬起头,声音竟有些阴森森的,“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但他只以小孩的样子出现,只喜欢小孩子,也只杀小孩子,每杀一个人,就换上他的脸,因此被称为——千面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