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题(2/2)
那宋凌云被点到名字的一刹那,倏就从人群中矮了下去,旁边的弟子纷纷给他让出身位,这才发现这货竟然跪倒在地,满脸惊恐,浑身发抖,看上去快要尿了。
“这位宋道长,好像是栖鹤观弟子,”余闲扒着玄景肩头,“怀清和玄缺两位师兄都指明你在说谎,给出的结果一模一样,你觉得是他们看错了呢,还是你确实在说谎?”
听到“是栖鹤观弟子”几个字,荣微脸色就是一沉。
“我……”宋凌云牙齿打颤,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明白。
“我看看……前两个问题都是红色,也就说明你既看到了江面起雾,也看到了有人往江中投毒——这个人是谁啊?”
宋凌云在数百人密切的注视之下,没能坚持两秒就心理防线崩溃,他“咚咚咚”地给余闲磕了三个头:“我错了大仙!我真是财迷心窍,是前天晚上突然有个人找到我,让我每天早上都往江里倒一瓶东西,说完成了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您知道我们道观穷啊!我跟我家人说我在这边过得很好,还月月寄钱给他们,可……可我就一普通弟子,早就入不敷出了!我一时贪财,才……”
余闲并不想听他的辩解,一摆手打断他:“你可知道那瓶东西是什么?”
“他、他说是……杀水草的药!他说这江里水草疯长,经常挂到过往船只,得投药杀一杀……”
“这种鬼话你也信?”余闲简直啼笑皆非,“那给你药的人,是什么人?”
“是……是……”宋凌云好像突然卡住了,疯狂地咽唾沫,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是我半夜起夜时看到门口留了张字条,字条上压着一两银子,上面写如果我肯帮忙,再给我九十九两!”
余闲扭头看了眼玄缺,对方冲他点点头。
宋凌云没有撒谎。
余闲又问:“那瓶药又是如何给你的?”
宋凌云:“那字条上写,如果愿意帮忙就去观后找一棵有树洞的老树,东西就放在那里。符合条件的树就那么一棵,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拿到了三瓶药,按他字条上交代的,一天投一瓶。”
余闲皱起眉:“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这个给你留字条的人?”
宋凌云断然道:“没有。”
“那他为什么就在千万人之中选择了你?”
宋凌云欲哭无泪:“我也想知道啊!”
看玄缺和顾怀清的反应,他说的确实属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线索就又要断了。
除非那天晚上有人正好在附近,目睹了那个人的出现。
余闲正一筹莫展之时,荣微竟开了口,他面色还是微怒,似乎在竭力克制情绪:“小友,此事是贫道管教
不周,竟让观内弟子做出这种勾当,贫道身为一观之长,难辞其咎。不如这样,贫道回去以后定当严查此事——观里每晚都有巡夜的弟子,兴许能问出一些端倪。”
余闲看了他一眼,对方又说:“小友若是不放心,可以派几位信得过的人随贫道回去,监督我们。”
“这就不必了,我信得过真人。”余闲道,“当晚值夜的弟子,不在这里吗?”
“值夜弟子一般是外门打杂弟子,大部分没有参与本次试炼大会。”乾清接过话头,“我现在就回观询问,最迟明早给你答复。”
“可以,”余闲说着一指宋凌云,“这个家伙你们也带上,那几个装药的瓶子应该还没扔吧?给我一并拿过来。”
“好。”乾清立刻开始着手,叫过两个弟子,拎上宋凌云就走。
这时荣微轻轻叹口气,又道:“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影响了这次试炼大会,还让弟子们大打出手……现在试炼也难以进行下去了,贫道有个建议,不知小友可愿一听?”
余闲:“你说?”
“余下几十场比试就不强求了,明日一早,乾清对玄景,一战定胜负——你看可行?”
荣微这么低声下气,栖鹤观弟子本该义愤填膺、第一个撸起袖子说不行,可今天发生了这么大事,谁也没心情继续试炼了,此时竟一个也没吭声。
甚至连丹清都低着头,没发出任何反对意见。
余闲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玄景,后者略一思忖:“可以。”
“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定下了,”荣微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就先各自回去休息,贫道回观一趟,盯着我那不成器的徒儿。”
几人商量完毕,便各自散了,待荣微离开,栖鹤观弟子这才敢交头接耳:“真晦气,居然出这种事。”
“可不是吗,这下好了,试炼也继续不下去了,本来前面是咱们胜场多,明儿个一战定胜负,谁知道谁输谁赢。”
“别这么说,你不信乾清师兄?”
“哎,不过说起来,肯掏一百两银子,不管是谁这人都大手笔啊!这好事怎么就没摊到我头上?一定是凌云师兄平常抠门抠出名了!”
“还好事,这算什么好事?我要是宋凌云,恨不得直接跳江里淹死!”
“……”
余闲把他们的窃窃私语都听在耳中,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玄缺,低声问:“我之前还问了玄景第四个问题,你有没有看到……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