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服软（2/2）

余闲喜欢的东西：自己。

余闲讨厌的东西：修炼。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他的表情变得相当奇怪，在原地呆立半晌，忽然轻声问：“志不同道不合……可

以为谋吗？”

能不能为谋不知道，但眼看夜色已深，月正当空，折腾了一天的弟子们早已劳顿困乏，余闲也不好继续打扰，便暂时压下这问题，一个人溜达到江边，朝江面远眺。

锦江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没有疾风怒涛，只有平静的江水汩汩流淌，泛着月色，愈发银亮喜人。吊桥横亘江上，天梯立在江中央，余闲抬头张望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到这天梯的尽头在哪。

他径直走上吊桥，步履轻盈，在微风中打晃的桥体丝毫也不能影响到他。眨眼间他已行至桥心，再向天梯的方向远望，忽然他摸了摸下巴，一抬手，江中竟跃出一道水流，游蛇一般拧作一股，顺天梯盘旋而上，直入天际。

余闲从吊桥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化作一尾锦鲤投入江中，片刻之后他再次冒头，顺着那股水流一路向上，似是非要游到顶端不可。

玄景披衣起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那尾锦鲤仿佛天生夺目，哪怕隐在水流里也要露着一点逼人的红光，玄景就看着那抹红色不断向上，直至消失在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可没过多久，盘在天梯上的水流“啪”一下散了，像飞泻的瀑布一般直落下来，玄景被吓了一跳，忙准备上前，却见那尾红色鲤鱼也跟水流一起摔进江中。

余闲早就感到有人在附近，甩了甩尾巴浮出水面，不紧不慢地朝岸边游去：“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玄景弯腰把那条鱼从水里捞出来——这场景何其相似，只不过第一回捞起他是个意外，这一次却是某鱼主动的。

余闲在他掌心扭了两下，用鱼鳍朝天梯的方向一指：“你师伯这用的到底是什么仙术，竟然连我都游不到头，他用这个考验你们，如果不加上‘对手认输就算你赢’这一条，岂不是一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试炼？”

玄景抬头看了看，自言自语道：“没有尽头吗……”

余闲看着他仿佛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暗想：这货又悟到什么了？

玄景却没再说下去，只道：“回去吧。”

这一夜的锦江和往常一样风平浪静，第二天一早，第二场试炼如期开始。

昨天的裁判不知从哪找了一个牛角号，呜呜地一吹，号声立刻顺着风传播开去：“第二战，跃锦观玄缺对阵栖鹤观丹清，启！”

丹清是荣微的亲传徒弟里最小的，在观里的辈分却并不是最末，她才一上场，身后就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串“师姐一定要赢”。

而玄缺这边则低调得多，只在他经过玄景身边时，玄景朝他点了下头。

余闲抱着胳膊在一边看戏，等他走了才说：“都没人给他鼓劲吗？你们跃锦观这么大个道观，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对手吧？”

玄景摇摇头：“就算气势上能赢又能怎么样，昨天顾怀清呼声那么高，还不是一样输给了……”

“呦呵，”玄衍突然从他身后出现，伸手拍拍他肩膀，“难得啊大师兄，居然向着我说话了。”

玄景瞄他一眼：“睡了一晚，不自闭了？”

“嗨，哪儿能啊，”玄衍舒展了一下筋骨，略显生硬把这话题揭过去，“其实我有点担心老四，他那‘化诀’是什么都能化没错，可你也知道，术业专攻，学得越多就越难学精，而那个丹清虽然年纪小，可自幼只习一招一式，体魄超乎常人，又天生神力……我怕老四不敌她。”

“所以我才没让玄阳上场，”玄景道，“玄阳跟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跟她打只有输的份，也太耽误丹清。”

玄衍听了最后一句，没忍住挖苦他道：“您老还真是博爱啊，那是师伯的小徒

弟，又不是你师父的，人家都不操心，你多管那闲事干嘛？”

玄景瞥他一眼，没吭声。

“也不知道老四今天拿什么招数跟她打，”玄衍揉了揉脖子，好像睡落枕了似的，“丹清的功法至刚，老四要是用化骨柔劲，以柔克刚，或许还有得一战。”

余闲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个：“他们还没开始交手呢，你们怎么好像已经看到结局一样？你们这样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