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告捷(2/2)
天梯之上,玄衍因强光不得不停下脚步,瞬间被对方反超,不由怒从心头起,几乎想招一道九天雷把这货劈死算了。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瞬间,他又立刻冷静下来——如果他真招了杀伤力极强的雷,会第一时间被荣微拦下来不说,还会被取消试炼资格,那就是真的给跃锦观丢脸了。
短暂的白光已经过去,他重新开始追赶,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蛮干并不是上策,遇上顾怀清这么个对手,他需得智取。
归明诀第三重……弱点是什么?
当年跃锦观未分裂之时,就数怀清跟崇真的徒弟们关系最好,他们几个常在一起,吃饭、修炼、谈天,可谓掏根掏底,毫无隐瞒。
因此并非只有玄景对归明诀这么了解,他玄衍也一样,只不过这些年顾怀清因为剑伤,几乎成了废人一个,身上有再厉害的心法也渐渐被人淡忘了。
现在玄衍冷静下来,当年种种重新在眼前浮现,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轻视顾怀清轻视了多久,一提到他就是满口“废人”、“废人”,也难怪荣微要带着弟子搬出去。
玄衍一抿唇,决定把“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这个问题先往后扔,提醒自己眼前的比赛要紧。
归明诀的弱点,他想起来了。
他一边继续攀爬天梯,一边飞快地在脑中思考对策,片刻之后他得出答案——他要赌一把。
于是他同时甩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符,招来一串风雨雷电,终于将对方逼得跟自己并驾齐驱,伸拳头就朝他招呼过去:“敢踹我,你找死!”
顾怀清迅速躲开:“师兄,这是试炼,就不要在乎面子了吧?”
“不在乎面子在乎你啊!”玄衍一符朝他面门拍去,“试试我新画的火符!”
顾怀清不躲不闪,只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师兄,你踩的那块木板要断……”
玄衍陡然一惊,只听脚下“咔”一响。
“……了。”
玄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符上,一不留神,一脚踩空。
这一回他没来得及再抓住铁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救……”
顾怀清也不知从预知里看到什么,突然一恍神,未经思考便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抓住的瞬间他却又有些后悔,最终只得轻轻叹口气:“算了,这次就救你一……”
谁料他话还没说完,被他捞住的玄衍突然动了,他反拽住对方,用力将他从天梯上扯了下来。
两人在空中交换了位置,玄衍瞬间撒手,把顾怀清向下甩去,同时将手里的符“啪”一声贴在了对方脚底。
“两张‘千斤’,够抵一张‘轻身’了!”
顾怀清还没能反应过来,只感觉身体像被挂上千斤的重物,直直向下坠去。他内心突兀地跳了一下,随即果断地放弃挣扎。
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在他即将坠入江水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玄衍冲他喊道:“你的弱点从来不是归明诀,是你心太善!你这种性子要是修修为仙途,早就被人打死了!”
冰冷的江水迎面而来,他瞬间被淹没了个彻底,耳边是滔天的水声,并没能听到玄衍最后那句:
“对不住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岸上的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通
”一声,顾怀清一头扎进江里,胜负已定。
现场鸦雀无声,弟子们面面相觑,愣是没人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余闲率先叹了口气,伸手一招,便看见江中浮起一只巨龟,将落水的顾怀清从水里顶了上来。
玄景抬头看一眼天梯——玄衍没再往上爬,只用腿勾住铁链,头朝下地吊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在干什么。
说实话他赢得不是太光明正大,到底是算计了顾怀清的好心,说得好听点叫利用人家弱点,说得难听了,那就是恩将仇报。
可试炼本就斗智斗勇,这样做虽然表面上不太好看,可要真较真起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顾怀清用出归明诀第三重之后,预知能力便会大大降低,只看到未来两三秒的事情,便只能预知到玄衍会从天梯上掉下去,出于同情伸了手,却不想对方还有后招,来了个反戈一击。
他要不动这恻隐之心,玄衍就真掉下去了。
输赢可谓只在一念之间,不得不说玄衍赌赢了。
巨龟将顾怀清托上岸,栖鹤观的弟子们立马迎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搀扶起来,又是给他披衣服,又是给他搬椅子,瞬间呼啦啦围上去一群人,堵了个里外三层。
顾怀清呛了几口水,这会儿正捂着嘴咳嗽——他到底是伤愈没多久,勉强开出归明诀第三重已经是极限了,让江水这么一拍瞬间打回原形,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好像一碰就要倒。
余闲还靠在玄景身上,忍不住道:“玄衍虽然赢了试炼,却输了人心,相较之下,好像顾怀清得到的好处更多。”
玄景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沉默地垂下眼。
栖鹤观那位当裁判的弟子眼眶都红了,他声音嘶哑地大喊:“第一战!祝玄衍对阵顾怀清,顾怀清已无再战之力,祝玄衍——胜!”
虽然没能爬到天梯顶端,但对手确实无法再继续战斗,玄衍到底是赢了。
他一声不吭地从天梯上下来,先听了一耳朵指责,栖鹤观的弟子们愤愤不平,你一言我一语,一边安慰顾怀清,一边说玄衍欺人太甚,欺负一个三年没有修炼还有伤在身的人,算什么本事。
玄衍冷眼瞧着他们,径直穿过人群挤到顾怀清面前:“我利用了你,我道歉,但我赢了就是赢了——我要赢这场试炼,不论用什么方法。”
“阴谋阳谋皆为谋,”顾怀清止住咳嗽,起身朝他行了一礼,“师兄能充分揣度对手弱点,这本就是一种本事,我甘拜下风,也输得心服口服,没什么可不满的。”
玄衍冷笑一声:“是吗。”
他转身就走,最后道:“伤没好利索就回去休息,参加什么试炼大会,给自己添麻烦,也给别人找不痛快。”
顾怀清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边余闲又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挑挑眉毛,突然伸手在玄景颊边蹭了蹭:“大师兄,你什么时候上场?”
玄景本能往旁边躲开,一把抓住他的手:“别乱摸——试炼大会总共三天,我们这三场自然要分开打,一天一场,第三天才轮得到我。”
“这样啊,”余闲顿时有些扫兴,再一看周围弟子,发现人已经散了不少,“他们都不看了?虽然今天没有天梯的比试了,可吊桥那边还没完啊?”
“因为顾怀清的事吧,”玄景说,“当年顾怀清在观里确实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就算到现在依然有不少人惦记着他——继续留下来,多尴尬。”
余闲点点头:“玄衍赢得也真是憋屈,都没什么人祝贺他的。”
“我要是他,我可能就选择让怀
清两招,让他赢了算了。”玄景轻轻叹气,“但玄衍毕竟不是我——让他认清自己也好,就笼络人心这方面,他实在做得不尽如人意。”
他正说话,忽然觉得余闲正目光炙热地看着自己,瞬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干什么?”
“大师兄,”余闲抱住他的胳膊,“你看现在也不用你上场,咱们这试炼场地又就在锦江……”
“你真的不打算来我家坐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