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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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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处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林南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待在原地不敢动,同时又竖着耳朵听声音。

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声向他走来,却并不出现在面前,反而绕着他走,仿佛在窥伺着最佳时机。

林南泽渐渐冒起冷汗来,老式插销的声音,无边的黑暗,摩擦地面的脚步,一样接一样的,与记忆中的那间屋子重合。方才才跑过,气还没喘匀,这会儿又被这么一吓,林南泽就这样一点一点的,陷入了回忆的漩涡中。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甚至重现了当时的窒息感。

林南泽大口喘起气来,两腿发抖,差点要站不住。

那是一间漆黑的屋子,有一个小窗,当时他个头不高,踮脚都看不到外面;有一扇门,奇怪的是,锁门用的插销装在外面那一侧;还有一张单人床,上面的床单和被褥总是湿冷的,一开始盖很不舒服,他刚进去的那一天说过一次,后来就再也不敢说了。老奶奶说他会习惯的,可直到现在,他还是很讨厌这种感觉的床。

把他捡回来的老奶奶跟他说这是他的房间。

他有时会一天都被关在里面,有时会被老奶奶带出去,一双冰冷的大手牵着另一双冰冷的小手。牵着的人会对每一个向他们这对祖孙打招呼的街坊邻居投去暖洋洋的笑,被牵的人不明所以,只知道手上一疼时,他也要扯出一个大大的笑,随后就会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摸脑袋,或者拿到几颗甜腻的糖,尽管这几颗糖他并没有机会吃。

直到有一天,老奶奶从外边带回来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会,饭还要他喂。

他一度害怕新来的小孩子会抢去他在老奶奶那里的位置,可通常过了几天后,小孩子就会被抱走,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有一点伤心。

可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弟弟,或者妹妹。

然后失去。

他就这样在开心与伤心中反复循环,像一个无解的结。正当他以为他要与这个结纠缠到死时,突然有一天,一把剪刀强势地剪掉了它。

那是他在这个屋子的最后一天。

他像往常一样被关在屋子里,这时他已经长高了,一踮脚就可以从窗子看到对面铺子里的大圆钟。

他终于可以看到时间了,以前看不到的时候,他只能从脚步声判断老奶奶有没有来。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再过半小时,老奶奶拖着鞋子走路的声音就会响起,她会把插销拉开,让他出去吃饭。

可七点时,他没等到预料中的声音,反而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似乎是两个,或者三个,男人的声音?

还混杂着女人的尖叫与哭嚎。

他感觉到有什么人追着谁跑他的房门前,当时他正站在离门一米左右的地方,听着终于响起的插销声,不知所措。

随后,门从外面打开,老奶涕泪留了满面,丑陋着一张脸跑向他。再之后,随着好几声刀子刺进肉的闷响,她倒在林南泽身上,沾了他一身的血,也给他沾出来一身的是非。

此时此刻,早已离开那件屋子的林南泽,在另一间相似却又不相似的屋子里,被回忆魇得绷紧了神经,眼底一片通红。

他想发泄,想甩开这跗骨之蛆,想脱离这一滩烂泥。

所有疯狂的念头汇到一起,他头开始痛起来。疼痛之下,竟是激起他少有的,想咬人的欲/望。

他的眼睛越发适应起黑暗来,他也逐渐看清了那藏着不出来的人的位置。

他忘了现在是在玩游戏,他只需要迎上去一步,就能吓退那个人。

想咬一口,就一口。

林南泽动了脚步,而黑暗中的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一个恍神,给了男生靠近的机会。

当年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咬死那个老太婆,一了百了。

他当初没那个意识,现在正好弥补那时的遗憾。

他伸出的手马上就能够到那人的脖子了,马上。

就在林南泽即将碰到工作人员的一瞬,“呯”一声,戚漠冷着脸从外面踹开门。看见里面的情形后,沉声吼了他一声:“林南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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