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篱带晚花（二）（2/2）

它看着他的脸，有些魔怔，碧生海的惨状一直在脑海里盘桓不去，它理应养好伤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打上九霄仙界报仇雪恨。它是这样的妖，并且也应当一直是这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妖。

但现实是它只是整日躲在这里，装成个未开灵识的小宠物卖弄乖巧，整天想方设法把凌霄的一坛坛桃花酿藏到他寻不到的地方去。

它忽然心念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黄昏与夜幕交接的时刻，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祥和，凌霄毫无防备地睡着，露出一节对于成年男人来说过于女气的白皙脖颈。这时它凑过去，亮出了锋利的尖爪。

一整月过去，它被重创后的灵力早已恢复了七八成，不过是碍于伪装从未试过化回人型罢了。它看起来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狐狸，却也不代表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大妖真的死了。它从未试过在柳花仙境内杀死他的主人会是如何下场，但是隐约之间，它觉得再不能这样放纵自己与凌霄，否则，前方真的是一条不归路。

强者，必然是应当杀伐果断，当断即断的。这一下，凌霄熟睡着，而它有七分把握。

偏偏此时，凌霄似有所感，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两声。它一愣，以为凌霄就要醒了，赶紧条件反射的收回利爪，却没想到凌霄摇摇晃晃，最后咣当一下从旁侧栽倒在了地上。

“……”

晚霞隐去，将夜幕挤上了天空。最后，夜风拂过凌霄的脸颊，他被地上的杂草拨弄地痒痒，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睁眼，只觉得身上好像压了什么东西，重重的起不开身。

仰头一看，他才发现是一个白色的毛茸茸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卧在了他的胸膛上，悄悄地睡着了。

凌霄心里觉得好笑，便趁着此时去轻抓它平时最不让碰的尾巴，好一顿揉捏。

最后他一边顺着它脊背上的毛一边靠回到树干上，想到刚刚救回来时它浑身是血，筋骨全都断了，他就去山里踩来草药外敷，又用仙法帮他将断骨一一接上，再重塑筋络肌肉。本来以为这样的剧痛定是撑不了多久，结果竟然硬生生地撑了下来，并且仅仅一个月，就几乎完全恢复了。

以前也是个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碰的主，他的手背上至今还留着几道结了疤的挠痕，如今整日与他待在一起，大概是开了神志，也还算是愿意亲近他，起初真真是没想到。

他摸着怀里小小的脑袋，故意将它的耳朵一会往后梳，一会揪成兔子的形状，玩得不亦乐乎。

可半晌过后，安逸的风声突然躁动起来，一片树叶自天上穿过穿过快活林的结界，翻飞着送致凌霄的身边。

他伸手接住了那片叶子，借着月色看清了上面发光的一行小字。

“汝师之事得迹矣”。

看罢，那叶子便自发燃起了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化为了一小撮飞灰，任由晚风吹拂着带走了。

凌霄放下手，抱着怀里的小狐狸回到了屋内。将小狐狸放在榻上盖上薄被后，他独自一人踱回了到了廊下，仰望着天空中正悬的圆月，踩碎了一地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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