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骤雨2(2/2)
暴雨中陪儿子跪在罚跪石上的林燮也是心潮澎湃,如眼下这暴雨般翻滚。折腾了这么久,他的气也早消了。陪在这里跪着,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教子无方要向列祖列宗赔罪,而是不忍儿子孤零零跪在那儿受苦,所以陪着。结果身后又多了一堆陪跪的傻小子,唉!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犟种……
看着儿子始终不发一言求饶,倔犟地挺直小身板在暴雨中跪着,他心中没有气愤,反倒是自豪。如此风骨,宁折不弯,真不愧是林氏子孙,是他林燮的好儿子!萧景宣和萧景桓两个,辱兄欺弟也着实可恶。只是小殊这臭小子死不松口,他在军中一向一言九鼎,如今当着这许多下属的面却教他如何收回成命?也罢,看小殊依旧跪得直直的,想来天天习武筋骨打熬得强壮,暂且无虞。我且慢慢想想该怎么办?他却不知,正因为儿子的林氏风骨,让他错估了儿子的身体状况,林殊其实早就撑不住了,只凭一股倔强执拗硬挺,身体已被逼到了极限,根本不是他想的暂且无虞。
雨终于渐渐停了,林燮还没想到个下台阶的法子,忽听远远传来呼喊:“祁王殿下驾到,七皇子驾到……”林燮忙起身接驾,跪了一阵膝盖酸痛,好在他内功精湛,略用内力一冲,便血脉通畅,酸痛立减。走到祠堂门口,正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景禹和景琰兄弟二人。
“见过祁王殿下,见过七皇子。”林燮一向恪守君臣之礼,纵是对亲外甥也是礼数周全。“舅舅免礼,我们兄弟赶得急,未及让人通报就闯了进来,还请舅舅恕罪!小殊……怎么样了?”林燮已猜到两个外甥是为何而来,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引了他们到后堂,往院中一指。两兄弟抬眼一看,只见林殊面朝供奉祖宗牌位的后堂大门直挺挺地跪在最前面,后面是密密麻麻跪着一群兵士。每个人都是衣服湿透往下淌水,显然是没有避雨,一直在雨中淋冷水澡呢。
景禹心中咯噔一下,唉,还是来晚了,没能替小殊挡下这一劫。低头再看景琰,只见小弟已是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巴望着他替小殊求情呢。
祁王忙对林燮拱手道:“舅舅,小殊犯了错该罚,但也跪了这么久了,还是让他起身换身干衣吧,没的着了凉生病,倒让太奶奶忧急。况且此事只怕舅舅还有所误会,一会儿且让景琰说说,再做定夺,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他说话陪着小心,委婉规劝,只怕林燮不依。其实林燮此时已是后悔把儿子罚得重了,正愁没台阶下呢。闻听此言,立刻扭头气沉丹田,喊道:“小殊,既然祁王殿下替你求情,这次就算揭过,下次再犯,决不轻饶!蒙挚,快叫大家都起来,我都不罚你们的少帅了,别在那儿杵着了!”
众人闻言慢慢揉着膝盖站起,林殊却仍是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似的。林燮眉头一拧,心道:“这小子难道还和我记仇,等我亲自去搀扶?”此时晋阳也在侍女搀扶下缓缓从厢房出来,一听丈夫终于肯放过儿子了,眼泪又刷地涌出,声音颤抖着对林殊说:“小殊,快起来吧,跟娘回去换衣服。”林殊仍是不动,这下众人都觉得不对劲了,从各个方向往过赶,蒙挚离得最近,一个箭步上前,手才轻轻碰到林殊的右肩,人已经侧倒了下来,蒙挚赶忙接住拥在怀里。此时天已放晴,月光明亮。蒙挚低头借月光一看,林殊已是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晕去多时了!晋阳一看儿子这副样子,只惨呼了一声:“小殊……”就软倒了下去……
“公主……”
“公子……”
“少帅……”
院中顿时大乱。
~~~~~~~~~~~~~~私设:林家是开国功臣,世袭卫国公;林帅麾下将士称林殊为少帅,府中下人称林殊为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