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兄弟2(2/2)
梁帝摸着景琰的头说:“那景琰想不想放一个?”景琰抬头望着父亲,眼神中流露出孺慕与渴望,却不说话。梁帝心中一酸,牵着他的小手,选了一个比林殊的风筝大些的龙形风筝,也手把手地教起来。
他们这里玩得热闹,旁边越妃却急得要嘴角起泡了,方才吃点心的时候,她已悄悄遣人去唤她的儿子皇四子萧景宣也来这里放风筝,不要放过这与父皇亲近的机会。谁知等得黄瓜菜都凉了,还没见人影。不用问定是斗蛐蛐斗得不肯走,这个没出息的!
默默在一旁服侍的翠云瞧见她这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都要遮掩不住的神情,心中暗暗好笑。想到当年自家小姐与言小侯爷言阙两情相悦,一个是将门虎女,英姿飒爽,一个是忠肝义胆,风度翩翩,谁不说这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好姻缘。谁知一纸诏书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自己和红袖随着小姐进了这富丽堂皇四四方方的大牢笼,再不得自由。永远忘不了临进宫前小姐想尽办法与言小侯爷见了最后一面,两人抱头痛哭,肝肠寸断。他们想过不顾一切私奔,可是他们一走了之,家人怎么办?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呀!最终两人也只能洒泪而别,终不能相濡以沫,而只能相忘于江湖,遥祝对方安好了。
初进宫的那几年,皇帝对小姐可谓是三千宠爱在一身,捧在手心里疼着,封为宸妃,是皇后之下第一人。一年后,小姐诞下皇长子景禹,更是宠冠六宫,晋为四妃之首的正一品贵妃,封号仍为宸。应尊称为宸贵妃了,倒是人们叫惯了,仍称宸妃。然而日子久了,天家恩情,终究稀薄,随着一拨拨年轻貌美的新人陆续进宫,梅华宫的恩宠也渐渐淡了下来,尤其是这个妖媚的越妃惯会撒娇卖痴哄皇帝开心,更是将小姐的恩宠分了去。这阵子仗着皇帝的恩宠明里暗里地给小姐使绊子,自己和红袖看不过,劝小姐给她点颜色瞧瞧,哼!当咱们林府的人是好欺负的不成!谁知小姐只淡淡地说:“和这种人争那是自降身份!”其实她明白,小姐只是心冷了,懒得争,原本就不是一心人,没过几年又这般凉薄,心伤透了。余生只愿一心抚育亲子,与静小姐相依为命,熬过这宫中漫长孤寂的岁月。
这边翠云心潮翻滚之际,“望穿秋水”的越妃总算远远看见了儿子的人影,忙招手让他快来,一把扯着他奔到梁帝近前,嗲声嗲气地陪笑道:“宣儿也想放风筝,陛下快教教他,陛下可不能偏心呐!”梁帝一打量这个儿子,只见他缩头皱眉,身体佝偻着,分明是不情愿,哪有半分想放风筝的意思?心下明白越妃之意,只淡淡地说:“想放就去选一个。”萧景宣资质平庸,又带了三分不情愿,梁帝也远没了教林殊和景琰时的热情和耐心,他的蜈蚣风筝好半天才飞起来,还是歪歪斜斜,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越妃看着景琰的游龙风筝在蓝天上翱翔,姿态潇洒;林殊的麒麟风筝相依相伴,紧随其后,梁帝不时指点夸赞二人。而自己儿子的蜈蚣飞得摇摇欲坠,姿势丑陋,终于一头栽到地上再没起来。人家的儿子是龙,翱游于九天之上,自己的儿子却是虫,匍匐于黄土之中。越妃恨得牙根痒痒,却也知道弄巧成拙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呀!看到她这副窘样,一旁的翠云更是心中畅快,龙就是龙,虫就是虫,就凭你那个蠢材儿子,和我们皇七子还有小殊小公子争,作梦吧你就!更别说我们才冠京华的祁王殿下了!
宫中消息向来传得快,这个下午,除了已成年开府建牙的皇长子和出嫁的公主,其余皇子公主只要会跑动的都由各自母亲带着来到这片空旷草地上凑热闹。梁帝看着这儿女绕膝的情景也是开怀,逗逗这个,抱抱那个,其乐融融。
这个下午天家至亲欢聚在这蓝天白云之下,茵茵绿草之上,仿佛和寻常人家一样,没有了上下尊卑,母亲们绵绵絮语,呼儿唤女;孩子们或放风筝或追逐打闹,草地打滚。欢笑之声仿佛冲破层层宫墙阻碍直传到宫外百姓家。
多年后,当他们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之际,每当想起这个春风送暖,风筝飞满天的日子,也不禁心中柔软,多少为对方留一丝余地。然而物是人非,还能回得去吗?
这个下午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放风筝累了休息时,景琰领着小殊去看了郑美人生的小公主萧景宁。小女娃才刚刚会走,圆圆的脸白里透红,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身体像水一样软,用软倒牙声音柔柔地叫着:“哥哥,哥哥。”两个哥哥乐开了花,连对小孩子最是不耐的林殊也逗弄了好久。他斜眼喵见萧景琰咧着嘴得意地笑,嗯,他就是得意了。哼,有什么了不起,我回家让娘亲也给我生个妹妹,比景宁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