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妖铺子（中）（2/2）

扫香续道：“小轿方到紫薇堂前，我便听见有人迎了上来。我凑近帘缝儿偷瞧，见是个青衣青裤，细眉小眼的小沙弥。那小沙弥对陶掌柜低声说道，广慈上人这会儿正蹲在茅房拉肚子呢。听他口气，似乎是陶掌柜早已知会了他，他事先在广慈上人的茶水里下了药。料想陶掌柜，是在我尚陷昏睡之时，射出过类似于火焰令箭之物，向他示过警。那小沙弥说完，忙将我们迎进了紫薇堂里，一间藏经禅房中。小沙弥关紧房门，那两个乡巴佬放下了小轿。”

狐袁两人也叫扫香引出了兴味，躲于花坛边听她往下说：“我屏声敛气，瞄见那小沙弥推开北面墙壁前的大柜橱，伸手在露出的一段墙上，摩挲了一阵子。只见一块青砖松动了一下，那小沙弥将手指插进砖缝，猛一用力，拔出了那块青砖。紧跟着，那两个乡巴佬也走了过去，三个人三两下就拆出了一个大洞，看样子熟稔之极。接着那两个乡巴佬又抬起小轿，随陶掌柜走进了墙洞中。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正感心惊，眼前忽然一暗，略一细思就明白了，原来紫薇堂的北面墙壁，竟砌了两层，我们是进了墙壁之中的夹道里了。那夹道虽甚为狭窄，但要容下那小轿，却也是绰绰有余。”

扫香的话音逐渐紧张起来：“那小沙弥却没有跟进来，我听见禅房里有青砖相撞的轻响声，想是那小沙弥，重又砌好青砖，封上墙洞，且将那大柜橱推到了原处。陶掌柜吹燃了火折子，引着小轿，在墙道中朝西走了五六丈之远，左墙上忽然现出了一扇铁门，门上上了三把大锁。那陶掌柜开了大锁，向里一推，铁门洞开。我凑近帘缝儿，借着火光细窥，见铁门后是间石室，只是那石室的墙壁，凹凸不平。我正疑惑间，忽听石室外隐隐传来，吟哦祷祝之声，这才明了，这石室是什么地方。”不无得意地咯咯娇笑，“葛嫂子，你也来猜猜。这石室是哪里啊？”

狐晏低声脱口道：“观音像。”袁净初方凑过来问了句：“你怎么知道？”却听房内葛嫂子为难道：“好妹子，你快饶了我吧，老嫂子这个榆木脑子，连妹子的十之二一也及不上，哪里猜得出来哟！”扫香听那葛嫂子恭维，极是舒愉，欢笑不休：“我就知道你猜不出！告诉你吧，那石室，是观音神像的身子！”

袁净初不禁瞧了狐晏一眼：“还真叫你猜对了。”狐晏面显得色。两人再来听时，扫香正道：“那观音庙的正殿，和紫薇堂紧紧挨着，它们共用北墙。我们自那墙道中，从紫薇堂禅房，走到了正殿这边。正殿的观音像身形庞大，内里中空，背嵌北墙，且后背上开了个大口子，那扇铁门一开，观音像的身子，可不就成了一间空室了吗！”

葛嫂子连声道：“罪过，真是罪过！这般亵渎神明之事，亏他们做得出来！”扫香倒不以为意，兀自继道：“陶掌柜手执火折，引我们进了那间观音神像石室。沿着室内，一条逶迤而下的石道，朝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