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滚滚(2/2)
一时恶臭翻涌,滚滚袭来。
狐晏立时抵受不住,肚子里的酸气来势汹汹直往上冲。他即又忙乱地勾下身子,喉中一堵,口中一酸,哇地吐出了一大口,既粘又酸的黄水,直打在茄子碧绿的叶子上。叶子就势一倾,那黄水流落到了松软肥沃的泥土里。吐完之后,口中肚里犹不适意,仍弯着身子,一阵儿一阵儿地干呕。
袁净初回身看了狐晏一眼,见他又是吐又是呕,狼狈不堪,顿觉出了口恶气,心里好不畅快,不禁嘴角弯弯,双眸晶亮,背对着他一个人偷着乐,舀粪水的动作,亦刹那轻快了不少。
良久,狐晏才直起身子。经过这番折腾,他方才的气性早没了,呕得晕晕乎乎的,脸颊泛白,口气也弱了下来:“袁姑娘,你故意的吧?”袁净初只作不闻,她眉角飞扬,略显出得意之色,顽皮地嘟了嘟嘴,自顾小声嘀咕了几句:“你是不是吐傻了?这般显而易见的事,还用问么?”
狐晏没再追问,步子发虚地,走到了粪水池子后的水井前,坐到了井沿上。双手按在沿上,两臂撑得直直的,双眸有些木,看样子还没缓过神儿来。袁净初瞧他呆呆的,心里越发畅快,满心愉悦地接着装第二只木桶。
袁净初忙碌的当口,那明丽女子和杏眼婢女勾着腰,闪进了月洞门。一边不住打量粪水池子那边,一边两三步一停地,摸到了靠近门口的一畦苦瓜架子前,两人以此为掩护站定。那明丽女子远远望着袁净初,眸子里溢满了兴奋,左手死死攥住了架子上的一片苦瓜叶子,叶子瞬时就破了。
那婢女脸上的胭脂已洗了去,脸颊上露出细小的黄褐色斑点,她站在明丽女子身后,盯了一眼坐在井沿上的狐晏,小心翼翼地讨好道:“小姐,方才在正堂里,袁净初说这愣头青是她堂哥,我看未必!”
明丽女子转头瞪了她一眼,压着嗓子厉声娇斥:“蠢丫头!你这么大声儿作什么!想叫他们发觉呢!”婢女脸色忽变,立时闭紧了嘴。明丽女子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放聪明些,才转过头去。
粪水池子那边,袁净初已将木桶装满。她拿过靠在草棚根儿处的扁担,利落地挑起了木桶,转身走向菜畦。不想才走了四五步,突听噼啪一声,那扁担居中而断。袁净初吓了一跳,猝然惊呼:“哎呀!”接着又是咚咚两声,两只木桶倾斜而落,翻滚于地。浑黄的粪水,忽然泼溅出来,流得满地皆是。袁净初只觉脚上一凉,两只鞋子叫粪水湿了个透!衣衫下摆上、双手上,更是溅得脏水点点,斑驳一片!
明丽女子瞧得好不过瘾,掩口低声嗤笑个不止。听身后没有动静,回头见那婢女面无波澜,嘴巴闭得像个河蚌似的,柳眉挑了挑怫然不悦道:“怎么!小姐我出了口恶气,你不高兴么?”那婢女心里暗骂道:“这姑奶奶真难伺候!”面儿上却笑如春花,低声应道:“婢子当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