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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陵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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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罢,自他往后群臣,自李义往后诸位将军,同声拜贺。

李义仰头,看了会儿京城的天,再低首,对几步开外的李翀道,“实无必要搞这样大的阵仗。你知朕不喜这些。”

李翀叩首道,“是。儿臣知父皇不喜功。可父皇这一仗,不止收复故土,更令四境之敌胆寒,守卫边疆之兵士大振。儿臣坐镇京师,初学理政,方知父皇这些年熬尽心血。儿臣心内万般感佩,无以言表,才做此决定。今日出迎三十里,全是作为儿子一人景仰父亲的心思。”

他话说完,跪在身后首排的顾士卿心内大为感慨,李翀是真大了。

李义浅笑了下,对顾士卿道,“叫群臣们都回去。”

他又转过身对朱禀天吩咐了句。而后上前两步把李翀拉起来,“既然如此,那咱们父子俩单独聊几句。”

朱禀天牵了匹马上前给李翀。李翀弯**子把李义扶上马,而后自己上马跟过去,群臣和众将目送着二人走远。

李翀看他父皇策马的方向,便知这是往秦家的陵寝去了,他始终缀着两步跟着,不与他父皇并肩。

一路上,李义也没开口,直到两人到了秦奉仪的陵园门前。

李翀立即下马来扶,李义又是一个浅笑,“你父还不至于要你扶着下马。”

李翀默默扶着,低声,“父皇春秋鼎盛,是儿子心疼父亲这些年操劳。这些日子想起我幼时不甚懂事,总是懊恼自责。”

李义抬手摸他的头,“你从来没有不懂事过,老实说,我还嫌你懂事过头了,和你母亲一样过于审慎。”

李翀就着他的手劲低头一笑,“母亲亦是对父皇爱重。”

李义便放下手牵起他,“走。陪我去看看故人。”

李翀点头。

秦奉仪的军侯墓本是普通的守城卫兵里拨出来的一队,数日轮值一次,但现下,却换了一批人。

李义带着李翀一路朝园中走,走至秦奉仪的墓前,一队持着火器的军士跪下请安。而陵寝正前方,两个禁军中人压着一人跪地。

李义偏过了一点头看李翀。

李翀低声道,“儿臣不知该如何处理是好,因而先将他押来了此处。”

李义身上风尘未洗,将身上披风解下来,一步步朝秦奉仪墓碑处走。

秦肃朝着墓碑垂手跪着。李义走过去,两名禁军便将他带着转了个向。

他转身过来,仰着头,面色如死灰,眼中隐约还透着恨意。

“秦肃私铸大批火器,在父皇亲征之时偷运入城。儿臣认为此举谋逆之心昭然,因此令人将其拿下,还请父皇定夺。”李翀在一旁,后退一步躬身朝李义。

李义没作声,沉默着,抬起一只手揉了下眉心。

倒是跪着的秦肃先发话:“皇上,这都在你意料之中吧。如何处置我,想必早也想好了。哼,赵穆那几个狗东西,怕是三年前为了自己的小命已经成了你铲除我的棋子。”

李翀垂着首,狠狠皱眉,只希望秦肃别再多话,否则真是白费他一番心血。把秦肃带来秦家陵寝,是他想父皇念着旧情轻处他,也是因秦衍一句求情。

李义依然不发话。

秦肃却还在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历来君心似海,鸟尽弓藏,哼,我又能如何?”

李义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从未真正信过我。你信的从来只有秦同,秦家嫡子,秦!家!嫡子!哈哈哈哈哈!”秦肃说到最后,一字一顿,仰头大笑,一生际遇仿佛都在这个笑声里。

李翀是有点急,开口斥道,“闭嘴!”

李义却只像是没听到,朝两旁跪着的守陵兵道,“去拿一柱香来。”

给秦奉仪敬了香,他回过神来看着秦肃,反倒是有些好笑地反问他,“欲加之罪?朕要想杀你,杀就是了,你以为朕还想要什么青史上的好名声吗?”

“朕给你机会。不下三次。”他绕过秦肃,转身。

“第一次是你弟为你求情。朕罚你在这跪了三日,既往不咎。”

“第二次,是健扑营全军覆没。朕左思右想,辗转难眠多日,把新建的这支军队还是给了你。”

“第三次……”李义顿了下,“赵穆那几个,你这些年的心腹们,朕本想杀了他们以正军纪,还是放了他们一回。”

“朕……甚至觉得是太过宽纵你,才至如今。”

李义的话没说到头。

事实上,这已经是第四次。

天录司的人将秦肃所藏火器的几个地方摸得一清二楚,李义离京前,早就将其间火药动过手脚。健扑营这些年专攻火器,没了武器便没了一半的杀伤力。秦肃身旁也早就有天录司的人盯着,一旦有动作必会先将他拿下。

但李义不想等到他真有动作,于是安排林如松截下运送火器的暗路,并报给李翀,这是为了李翀领林家的情。林如松有救李翀这一举,不论私下关系如何,将来李翀治下,起码不会为难林家人。

也因为这层考虑,他没有把话在李翀面前说到头。

此时的李翀并不知道他父皇做了多少安排,却还想着怎样让父皇不至太火而将秦家灭族。秦衍在宫中向他求了句情,希望能只处秦肃一人,绕过秦家妇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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