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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爱不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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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同只扫了一眼那折子就站了起身,猛然看向李义。

李义轻提了下眉角,“父皇留给我的人,不是我派的。”

秦同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李慤当年打江山,民间传言中也颇有些隐秘手段,京畿守卫重职,身边有几个眼线倒也合情合理。如今李义连这都告诉他了,这番信任爱重怕是比当年李慤对秦奉仪更甚。

秦同略低头,双手将那密奏奉回,“全凭陛下处置。”

李义唇边带笑问,“不求情?”

秦同但躬身不语。

李义提笔,写完手谕,道,“你去传旨,令他去你爹陵前跪三日,好好反省,回来还当他的差。传完旨跟他说,没有下次。”

秦同深吸了一口气,“是。”

李义抬首,见秦同一额细汗,起身将案上茶盏递给他。秦同一饮而下,将茶盏放回,两人相视笑了下,听得门外朱禀天道,“陛下,太后着人来请陛下。 ”

李义唇边笑意渐淡,低声对着秦同,“我猜,是我二哥,到底还是和母后讨饶去了。”

秦同道,“宁王殿下心性不坏。”

“你呀,是一个字不肯多说。”李义整了下衣衫,将方才比武时摘下的冕系好,接着唤人进来净面。内监给他净手时,见他在秦同耳边低声道了句什么,秦同的表情一时十分难言。

李义收拾妥当后朝门外走,秦同跟着,李义踏上辇,朝他道,“你回去休息下,不必急着去传那旨。反正得准备些东西,是不?”

李义那表情跟小时候恶作剧之前一样,秦同无奈地笑着点点头。

李义朝他眨了下眼,“那我去看看我二哥跑我母后那说什么去了。”

内监唱了句“起驾”,秦同撩起袍襟在龙辇前跪下,“臣恭送陛下。”

米蓉很少在李义办公事时打搅他,虽是有先帝留的权柄在手,可她聪慧节制,且知道李义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和李义相左。

这回来请李义,为儿子说情是真的,可也是看准了时机。顾蕙茞早上在米蓉宫里请安时面色不佳,米蓉即刻请了太医来看,一把脉竟是喜脉。米蓉留她在宫里,估摸李义办公时间差不多了,命人去请他,预备在这个大喜且最能激发李义柔情的时刻给李治求个情。

李义一到米蓉宫里,看到米蓉在李慤驾崩后难得露出的笑,一旁顾蕙茞面泛红晕。尚未等太医开口,就猜到了,急忙将顾蕙茞扶起,在她耳边问,“这是有了?”

顾蕙茞点头。太医叩首道,“恭喜陛下。”

米蓉也道,“恭喜陛下。”

李义至米蓉身旁躬身,“母后,儿子欣喜得见母亲有了笑容,皇后这功才是算大的。”

米蓉颔首,握住李义手道,“母后是高兴,这确是大喜事。赢儿和治儿的孩子都大了,如今来宫里看我也少了,现下你有孩子了,往后这宫里才热闹些。”

李义握住米蓉的手在一旁坐下,不待米蓉开口求情,主动说,“二哥的事,我心里有数。母后,我不是不讲兄弟感情的人。只是家国天下,儿子身上担着不只是一姓荣辱。”

米蓉见他言辞恳切,有些动容,把想好的求情话一并放在了肚子里,温和道,“母亲知道。你父皇从不会看错人。”

李义和米蓉叙了会儿家常,告退时牵着顾蕙茞出殿,亲自把她送上凤舆,到皇后宫门前又把她抱下,一直抱入寝殿。顾蕙茞几乎感动得双眼泛红,搂着李义脖颈十分不知所措。李义把她横放在床上,温柔道,“朕很欢喜。朕希望和你,同父皇母后一样,恩爱两不疑。”

顾蕙茞热泪盈眶,“陛下,臣妾也希望如此。”

李义当日下旨,对顾蕙茞娘家格外施恩,破例提了顾蕙茞的哥哥顾士卿入了户部为左侍郎,同时将四境粮草运输允给了顾隆安,用行动真正践行,“恩爱两不疑。”

但李义这个举动不是光为了宠皇后,也给了李治一个台阶下。上有顾士卿得了李义之命居中协调,下有顾家大笔银两投入粮草生意,户兵两部暂时不用为了钱打架,李治这个兼理两部的差事稍微有了那么点好局面。

另一头。

秦同三日后到了健扑营。名义上只是探望自己哥哥,却是带了圣命而来。

李义令秦同传旨教训秦肃,让秦肃不得不在秦同面前下跪低头,大失面子,可却是比派宫中内监去客气得多。宫中内监至军中传旨,整个大营都得知道。秦同摒下了众人,单独传完李义旨意,把自己大哥扶起来,一副羊皮护膝放到他手,握住道,“这深冬季节,陵寝那更冷,别落下病根。”秦肃冷笑一声,当即垂手,那副护膝便掉落在地,“弟弟真是得皇上心,连要罚我什么都事先得知。大哥我还不至于这般脆弱。”

秦同无奈一笑,心道你若是收下,三日罚期可减一半。

这护膝是李义和他打的赌,赌他大哥不会接受这番好意。秦同弯腰捡起那护膝,后退了一步,正色道,“皇上说,没有下次。还望哥哥好自为之。”

这一步,是秦家二人离心的一步。

秦肃只当是秦同在李义面前道了自己是非,才被重罚。却不知,若非秦同的面子,连这一次的机会也不会有。秦同知道,李义已是开恩,偏偏他哥毫不领情。

常言道帝王心术,神鬼莫测……李义的心,倒是挺明白,要的就是秦同和秦肃彻底决裂。

这年年节前,李义果真依言带了尉迟容出宫至秦府。这是尉迟容第一次见到谈笑风生,潇洒自在,如翩翩佳公子的李义。眼见尉迟羽和秦同夫妻恩爱,不由想着宫中人人都知皇后得圣宠,而自己鲜少得李义召幸,脸上难掩失落郁郁。

尉迟羽从前在宫中见这个妹妹,一宫奴婢在前,尉迟容从未显出真正的情绪来,这一回,才发现这个妹妹过得并不好。当年为了活命,是自己苦求李义收了她,如今自己得夫君垂爱,妹妹却境遇如斯,不免黯然神伤。秦同在席间就看出来了,席后给她姐妹二人留了个叙话的机会,拉走了李义。

李义在秦府这顿饭吃得开怀,秦同半点没见外,把府上伺候的都遣了,和李义在府中花园散步。秦同和他聊了番天南海北,在他心情颇好时,提了一句,“后宫还可心么?”

这话问得真真僭越……李义几乎愣住了,脑中盘桓了下才领悟秦同是在给小姨子说话,说到底还是疼老婆,不由失笑,“你真是……你一大将军,怎就给女人收服到这程度?”

秦同有些懊恼地摸头。

李义笑道,“为了你纳的,还得为了你宠着,你可真是面子够大的。”

秦同知道有这一句话就有尉迟容半辈子的好日子,尉迟羽也该安心了。那句话是未经考虑的一时冲动,李义不但没怪罪,还应下来,秦同心里对李义这情亦是感激得很,目光近乎灼热地看着他。

李义大笑,调侃道,“你这样看我,会让人误会。”

秦同大窘,李义却是许久以来难得开怀,连带对尉迟容都有了分好感,当晚回宫就召了她侍寝。从这日后,李义常常召她。

两个月后,尉迟羽有孕,李义听闻后,命了宫中御医至秦府为尉迟羽安胎。这是极大恩宠,秦同进宫谢恩时,李义打趣道,“从前父皇想嫁个公主给你,没能如愿。如今皇后和你夫人同时有孕,若是一男一女,这回可逃不掉了。”

尉迟羽有孕的事,秦同没好意思在李义办公事时说,李义倒是从尉迟容那里先听来的。尉迟容乖巧,自打发现李义爱听秦同的事后,从自己姐姐那听来秦同在家的趣事,便会搬到李义枕边。李义每次听完,都心情极好,待她亦会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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