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2/2)
不一会,蕉篱果真寻了两粒药过来,摊开手心,伸到程七眼前。糖丸,给你压压惊。程七吃了。把鸟骨放进蕉篱手心。
你一会去泡泡。蕉篱把程七引到一地说。这是一个池子,徐徐冒着热汽。程七闻到里面夹杂了不少药料,不知道是先前有还是蕉篱现弄的。
蕉篱弄了一大碗水放到程七手边,程七先喝了一口,感觉先前暗道里那股炽热又出现了。他压着异样问,这池子有什么用?
延年益寿。蕉篱正在查看小蕉,连头也没抬。
她在这地方不好,太湿了。程七想到小蕉,不利于她的伤口痊愈。
先管你,蕉篱没心没肺似地说,我会背她去晒太阳。
心火要把程七烤干了,连嗓子也干得受不了,一碗水喝干了,仿佛水滴入沙漠,他不得不听蕉篱的,脱了衣裳进了池子。
先泡半个时辰。蕉篱又过来守在池边说。程七一进池子才后悔,这池子的水一经过他的身体,仿佛火上浇油,更加燎原他的肌肤。他想爬出来又被蕉篱无情地按下去。
你毒太深了,不下狠手就要面佛祖了。忍着点。程七觉得自己要烧成干尸了,那些水像刀剑割开他的皮肤,一寸寸,慢慢割,流掉血,又来腐蚀骨头。他难受得咬自己手,不一会,感觉手咬烂了,又咬胳膊,胳膊没了感觉,他仰起头,让疼痛顺着发丝侵袭他的颅骨。
中途蕉篱发了善心,又喂了他满满一大碗水。水进了嘴里,却没起到降火的作用,反而跟外界的池水相通相融,把程七整个人疼得像抖筛子一样筛起来。
蕉篱池边观景。一边观一边叹。程七没求饶,或许病得久了,对有些痛有了耐受力。他慢慢松开手,任由四骸的苦在池里蔓延。
但蕉篱守时,说泡半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时辰一到,他就下手把程七捞了上来。程七已经成了软面条。蕉篱把他搁在丹炉旁烤干,穿上他的内衣,依旧偎在丹炉边。程七不停地出汗,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丹炉边有一处净水眼,蕉篱给程七喝的就是这个。他掬起一捧尝了,甘甜清冽,的确是炼药佳水。程七捧着碗像捧着救命仙丹。
期间蕉篱给小蕉换过一次药,喂她吃了点什么,然后就着池水洗了洗她的衣裳上的血污,也搭在丹炉边上烤。
没人进来搜寻,程七自认为是蕉篱将人放倒了。其实是他们误打误撞,池子里泡的药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进入炼丹炉,七天后,自会有人进来查验捡药。蕉篱用的,不过是这个空档。
等程七缓过大疼,蕉篱不让他吃东西,他自己已经把那几只鸟全吃光了,程七感到有些饿,蕉篱毫不留情地吧嗒一下嘴,又接了一碗水给他。
有,吃的吗?程七问得间断。
没有。蕉篱答得干脆。有也不会给程七吃,但蕉篱没说出来,程七也猜得七八。他撑起上身把水喝了。接着倚在热力旁继续炼汗。
因为难受,蕉篱分散程七的注意力,你的珠子呢?程七摇头。蕉篱去衣服上翻捡,捡出来却挂在了小蕉胸前。我得把她运出去。外面有个隐蔽的地方,比这干燥。程七有气无力地点两下。
你别让人切了豆腐。蕉篱不放心地叮嘱。程七抬抬头,抬不起也不抬了。
挡不住别挡,蕉篱扔下话就快速抱起小蕉走了。这下没听见嘎吧吧地声响,程七想他可能放小蕉的地方不会太远。
可蕉篱出去了大半个时辰。回来时程七闻到了他满身的清香味。有阳光,有清风。他贪婪地多嗅了几口。
晚上也带你出去。蕉篱说。他甚至站在丹炉眼里望了望。只是一霎,便迅速离开。
第二日继续,池子里的药料换了,气味比第一日更浓。甚至闻多了会恶心。程七的疼痛也比第一日更甚。他吊着微弱的气问蕉篱,你这个野大夫,到底行不行啊?
蕉篱不答,更加有力地把程七按进池子里。这下闷了程七足足一个时辰才让他自己爬上来。骨头酸劲上涨,让程七只想一头撞上丹炉。
别前功尽弃。每当程七难受得打滚时,蕉篱总会冷冰冰扔过来一句。这一句,能让程七老实呆着烤火半刻钟。半刻钟后,又开始与酸痛作斗争。水已经喝不进了,蕉篱直接灌。灌得程七跟鱼儿冒泡翻白眼才作罢。
到了夜里,蕉篱又把他带了出去。小蕉有些醒了,哼哼唧唧。程七半夜又饿得厉害,可偏偏没得吃,他摸了一截树枝放嘴里嚼,越嚼越苦,最后连舌头都是麻的。不甘心地吐出来,看见蕉篱擦了擦小蕉的脸,又把她裹紧了。
程七有点嫉妒,伸出腿踢了蕉篱一下。蕉篱接着打起了呼噜。
第三天天刚亮,蕉篱提了个破了一半的瓦罐,小蕉疼醒了,脸色苍白。程七没敢睁眼,却觉得自己明明看见了。他“看见”蕉篱先擦了擦小蕉的脸和手,然后喂小蕉喝糨糊。里面大概有肉,香味让程七咽了几口唾沫。咽得时候还不敢大声,怕蕉篱听见笑话他。只是肚子很不配合,咕咕咕地叫了几遍。
在程七即将发出“我又饿又冷”的抗议前一刻,蕉篱又把他运回了丹房。这天的丹房雾汽腾腾,药味不仅辛辣而且冲鼻。蕉篱是蒙上了布巾,可程七就惨了,直接被蕉篱剥光了伺候进了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