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032 唉声叹气（2/2）

电话挂断。

这之后又过了几天，比维珎更早来到的，是有关他的绯闻。

仍是上一回的女主角。他们的电影在国外收割了一波大奖，热度便在国内水涨船高。中国人心目中的“好”，得交由外人来定义才是真的。从来如此。

粉丝们嗅到了奸情，纷纷猜测“这一回珍珍是来真的？”

“以往珍珍有什么绯闻，都是第一时间出来澄清的。任官方乱炒，他自岿然不动。遇上了这个小姐姐，他非但不避嫌，还主动凑上去了？”

热搜里他被人挽着手，看不出真心还是假意地微笑。

维珎来见梁卓云，一整天的态度都太自然了，仿佛心有甲胄，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他甚至还能主动触碰雷区，重新调侃他们的亲密关系。

梁卓云原以为自己无动于衷的——他真这么确信。

但有那么一刻，仿佛被别人借了身体——那一定是一个心胸狭窄，见不得朋友好的坏蛋。

他控制不住自己：只因这个人明明前不久才对他说爱……

爱，原来是会消散得这么快的吗？

“原来对你来说，喜欢上谁，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的声线怎么这样冷？才出口，便开始恨自己，尤其是在看到维珎的错愕之后。

他怎么能在维珎的伤口上再添一刀？

道歉的声音被狠狠打断。

“我喜欢你，不是这么轻松的。”维珎支撑不住好态度了，他的冷硬像块石头，而自嘲像把利刃，“你不知道我是用怎样的心情面对你的——好像面对永远不会好的病，还要像个傻子一样骗自己：我会好的。”

“对不起。”明明想说的不仅这样。他想起年少时看《红楼》，宝玉对黛玉说：“我也为你得了一身的病”。他明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孩子……这时却忽然被久远的哀愁触碰到。

他想说：我也……面对你像身临无尽深渊。有人会从自我毁灭中尝出甜味，他不认识自己了。

“我难道不知道这份爱对你来说是多重的负担吗？——我太清楚了，所以恨你，又怕我自己；想你爱我，又唾弃自己——我好像不太正常了。欲将整副身躯托付，如果你不要，那么它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这样可怜，可悲，可恨，像个虫豸。

“我想要你救我。可这一切的错误都不是你造成的，包括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都能感到自己堕落的轨迹：沉醉于生理机能的快感，像只兽物。向以前自己不屑的一切事物示好，窥私，八卦，骂人，拒绝价值，随波逐流，落井下石，小肚鸡肠，无聊肤浅，愤世嫉俗，向金钱倾斜……

甚至连我爱上你这件事都和你无关。

但我仍希望你救我。

你不愿意，我只能找其他法子。我总不能不管自己。

虽然自救是本能，但还是太卑劣了吧？希望从别的人那里，汲取一点点不正当的爱。”

梁卓云在暴风雨一样的倾诉中迷失方向，他艰难地，仅能找回三言两语。 “……你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维珎从喉咙里涌出苦涩的笑声。“是真的很难过啊，但还是有希望，还想见你（温柔是太残忍的东西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软弱吧，让我们两个人都困在茧里。”

见了面，不是勉强支撑，就是以吵架作结。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里的？明明以前，对彼此连一点恶色都没有。

路灯的光冷清清地照下来。他们在空荡荡的马路中间。

时间是深夜。

两个人都好像走入了最黑暗的地方，等待审判。

“我不想见你了。”

维珎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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